元玥的脸颊倏地泛起红晕,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嗔道:“都多少年的旧事了,你还提。”她垂眸望着脚下的青石板,声音软了几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找不到我,要在洞里待一整夜呢,吓得直掉眼泪。还是你,扒着石头缝喊我的名字,把我拉了出来。”
“谁让你总爱往犄角旮旯里钻。”祝呤霜笑得眉眼弯弯,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后来你爹娘知道了,还罚我抄了三遍《女诫》,说我带你疯玩,没个姑娘家的样子。”
元玥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眉眼间的温婉里多了几分生动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往事,伴着山风,漫过了长长的山道。
走在前面的裴焕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脚步慢了几分,握着佩剑的手指缓缓松开,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
祝呤霜的目光落在前方裴焕的背影上,玄色衣袍被山风掀起一角,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提着月白裙衫的下摆,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不过两三步,便稳稳地站到了他的身侧。
日头西斜,两道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挨得极近,她侧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轻声开口:“你走得这么急,是怕天黑前到不了落星潭?”
裴焕闻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原先的节奏,只是握着佩剑的手指悄然松了松。他垂眸瞥了一眼身侧的祝呤霜,夕阳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那点没擦干净的糕屑都显得不那么碍眼了。
“落星潭入夜瘴气重,”他的声音依旧偏冷,却比先前柔和了些许,“走慢了,要在荒郊野岭凑合一宿。”
祝呤霜撇撇嘴,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看你是嫌后面墨子渊聒噪,想甩开他吧?”
裴焕没应声,只是将袖中那方绣竹的锦帕又往深处掖了掖,耳尖悄悄漫上一抹淡红。山风掠过,卷起两人的衣摆,玄色与月白的布料轻轻擦过,像极了一场无声的试探。
“对了,祝小姐。”他开口。
裴焕的声音比山风还要淡,脚步却不知何时放缓了些,与祝呤霜的步调堪堪契合。夕阳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晕开一点柔和的弧度,竟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
“昨日的事情,我还是想说声抱歉。”
祝呤霜闻言一怔,脑海里瞬间炸开昨日酒楼外的画面。
……
其实可以不提。
她当时惊得忘了挣脱,只觉得那点微凉的触感顺着手腕蔓延到心口,烧得她指尖都发颤。
回过神时,祝呤霜的脸颊已经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别开脸,盯着山道旁的野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早、早忘了。”
裴焕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握着佩剑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墨子渊在后面道:“你们两个走这么前,叽叽喳喳说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打破了山道间的静谧。祝呤霜像是被戳破心事的小鹿,猛地收回差点蹭到裴焕衣袖的手,脸颊的热度又蹿高了几分:“没什么!”
裴焕也侧过身,眉峰微蹙,眼神冷了几分,那点方才流露的柔和瞬间敛去,只淡淡吐出三个字:“走快点。”
身后的元玥见状,忍不住掩唇轻笑,白衍则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还想打趣的墨子渊的肩膀,示意他别再逗弄两人。山风掠过,带着几声轻笑,将青石板路上的影子吹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