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上的白发少年眸色微动,足尖在窗沿一点,身形已如惊鸿般掠至窗内。几乎是同时,黑衣人恼羞成怒,掌心紫刃裹挟着戾气,径直朝祝呤霜面门劈来。
少年五指翻飞,淡银色的法力如月华倾泻,凝成一道冰墙挡在祝呤霜身前。紫刃撞在冰墙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黑气与银光激荡,震得帐幔剧烈翻飞,炭炉里的火星子溅出几点,落在被褥上,又迅速熄灭。
祝呤霜望着眼前这道月白的背影,一头银丝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黑衣人肩头被冰刃擦过,寒气瞬间顺着经脉蔓延,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深知这白发少年的法力远在自己之上,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狠戾的算计。
只见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团浓黑如墨的瘴气,那瘴气腥臭刺鼻,甫一散开便化作无数狰狞的鬼面,朝着少年扑去。少年眉头一蹙,抬手凝起银辉冰盾,鬼面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冰盾竟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趁少年分神抵挡瘴气的间隙,黑衣人反手掏出一枚黑色的烟雷,狠狠掷向地面。“轰隆”一声轻响,烟雷炸开,滚滚黑烟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呛得祝呤霜忍不住低咳出声。
少年察觉不对,挥手劈开眼前的瘴气,银辉扫过之处,黑烟竟如潮水般退散。可待烟尘散尽,屋内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唯有窗棂破了个大洞,风雪卷着寒气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险些熄灭。
少年快步冲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过夜色笼罩的庭院,只见一道极淡的黑影,正化作一缕黑烟,朝着祝府外的密林方向逃窜。他指尖银辉闪烁,显然动了追上去的念头,可余光瞥见床角脸色发白的祝呤霜,终究是顿住了脚步。
他来到她的床前,蹲下身,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颊上,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那缕垂落的鬓发。风雪从破窗灌入,卷起他的银发,拂过祝呤霜的睫羽。
他轻声道,声音清冽如碎冰相击,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别怕,那人已经走了。”
祝呤霜抬眸望他,烛火摇曳间,少年琉璃般的眸子亮得惊人,一头白发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竟让她一时忘了言语。
她顿了几秒,睫羽轻颤,终是抬眸望进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声线带着刚醒的微哑,缓缓开口:“你是何人?”
他闻言,唇角倏尔勾起一抹清浅的笑,那笑意漫过眼底的冰寒,竟漾出几分暖意。
“不知姑娘,可还记得三年前,在寒山雪岭救下的那只雪狐?”
“你是那只狐狸?”她瞳孔骤然紧缩,攥着锦被的指节泛白,满脸的不可置信。
目光掠过少年那头如雪的银发,又落在他眼底流转的琉璃光泽上,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心底,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脱口而出:“你是妖?”
少年挑眉,唇角的笑意未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怕了?”
祝呤霜定了定神,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他那头不染尘俗的银发上,声音轻却坚定:“方才是你救了我,你是好人。”
风雪还在窗外呼啸,炭炉的暖光映着少年骤然怔住的眉眼,他眼底的琉璃色,竟在这一刻,漾开了细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