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一路死寂。

江月明端坐在软垫上，背脊挺得僵直，娇美的脸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霾。指甲深陷进掌心，留下月牙状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疼，满腔都是烧灼的妒火与恨意。

枫林山庄那暮色中的一幕，如跗骨之蛆，反复啃噬她的理智。东方瑾那专注的姿态，温和的侧影，甚至可能存在的低语……每多想一分，她对苍渺渺的恨意就浓烈一分。

“贱婢……不知死活的东西……”她从牙缝里挤出低语，眼神狠戾，“上次让你逃了，是你命大。这次……我一定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贴身丫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盼着赶紧回府，别在这路上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江月明却已在脑中，勾勒出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千秋宴，皇家盛宴，众目睽睽……那是绝佳的，也是最后的舞台。

……

千秋宴日，琼华台张灯结彩，煌煌如昼。

苍渺渺随着江家人步入席间，淡青色的衣裙让她几乎隐没在珠光宝气之中。她垂着眼，看似恭顺，心神却紧绷如弦。

原著关于此宴，只有一句模糊的“江月明陷害庶姐未成，反与萧烬牵扯，开始了两人纠缠不清的孽缘”。具体如何陷害，语焉不详。但这句提示，已足够让她如临深渊。江月明的恶毒与不择手段，她早已领教。这几日对方异常的“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灵犀引在体内静静蛰伏，却让她对周遭情绪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来自江月明方向，那一道道如同淬毒冰锥般的嫉恨视线，也能感觉到宴席间浮动的各种欲望、算计与虚伪的欢愉。

她如同惊弓之鸟，却又强迫自己镇定。更加仔细的分辨周围的情绪波动。

宴至酣处，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宫女们手捧鎏金酒壶与白玉酒杯，鱼贯而入，为各席添酒。

一个穿着普通宫装、低眉顺眼的宫女走到江家席位前，将手中托盘轻轻放在几案边缘。托盘上，两只白玉杯，映着璀璨灯火，莹润生辉。

就在宫女放下托盘，准备执壶为江月明面前空杯倒酒的刹那——

苍渺渺心口灵犀引，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粘腻如同毒蛇般的恶意，顺着那宫女看似恭敬的姿态，透过空气，猛地刺向苍渺渺的感知！这恶意并非针对她本人，而是死死锁定了托盘上……靠近自己这边的这一杯酒！

与此同时，那宫女低垂的眼帘下，极快地掠过一丝紧张与决绝。她一手执壶，一手扶着酒杯，修长的指甲在长袖的遮掩下，蜻蜓点水般在酒杯中划过——

苍渺渺瞳孔微缩，电光石火！根本来不及细思！

“哎呀！”

苍渺渺像是被身后经过的什么人轻轻撞了一下，身体失控地向前一倾，手肘“恰好”撞在了那宫女的托盘边缘！

“哐当！”

托盘被轻轻一撞，酒壶晃荡，那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全部注意力瞬间被酒壶吸引，手忙脚乱地去扶酒壶，稳住托盘。

电光火石之间，苍渺渺出手如电，快得只剩残影。将靠近她的那杯被恶意锁定的酒，与托盘另一边、原本属于江月明的酒杯，瞬间对调。

杯酒入席，歌舞正盛，皇帝起身举杯共饮，一时间山呼万岁，歌功颂德之词不绝于耳。

江月明端起靠近自己这边的那杯，朝苍渺渺举杯：“值此佳节，普天同庆，姐姐，请！”。

苍渺渺也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脸上是温顺的浅笑：“妹妹说的是。”

两人遥遥举杯。酒液入喉，江月明起初并未觉异常。她坐回座位，等待着，想象着药力发作后，苍渺渺丑态百出、身败名裂的场景，心中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然而，渐渐地，不对劲的感觉开始浮现。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起，迅速流窜四肢。心跳莫名加速，砰砰撞击着耳膜。眼前的华灯、人影开始晃动、重叠，带着一种迷离的光晕。丝竹之声钻入耳中，变得扭曲而充满蛊惑的韵律。一种空虚的、难以言喻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体内疯狂滋生，啃噬着她的理智。

“唔……”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抬手想去扯有些发紧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