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连忙点头，急切地抓住最后的机会，“妹妹亲口所言，月见草生于西山悬崖背阴处，叶长形似兰花草，花朵却是雪白月牙状，常在傍晚含苞待放，让女儿去山上寻找！女儿这才冒险进山！”

她目光恳切地望着江翰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翰章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他又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苍渺渺急切而苍白的脸上停留，又掠过一旁虽然低头却掩不住一丝紧张和心虚的江月明，最后，他几不可闻地又叹了口气。

“月见草……”江翰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笃定，“为父虽不精草木，却也略知一二。此草喜湿，性寒，多生于水泽河畔、潮湿之地，夜间开花。西山悬崖，干燥背阴，如何能长出喜湿的水草？”

轰——！苍渺渺脑海炸开。月见草……是水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拙劣到可笑的骗局！江月明根本没想她采到药，甚至……就想她死在山里！

她所有辩解、挣扎、希望……都建立在对方随口扯出的谎言上！

多么讽刺！她一个知道剧情的穿越者，竟因先入为主，没去怀疑这“月见草”的真伪！

王氏轻轻松了口气，语气严厉：“荒唐！流落山野，夜不归宿，还敢构陷嫡妹，牵扯仙门！愈发不成体统，老爷……”

“住口！”

江翰章一锤定音，“没有流落山野，没有夜不归宿！收起你们的胡思乱想！寒冰身体虚弱，在京郊庄子休养，今日回府！”

茶杯在桌子上，磕的一声，发出金石之声，厅中气氛仿佛冻结了，安静的落针可闻，江翰章的声音不大，却更有一种不怒自威“都记住了吗！”

“是！”

“是，老爷！”

厅中仆妇丫鬟跪了一地。

王氏讪讪不语，江月明话未出口，被王氏捂住。

江翰章转向苍渺渺，语气转为无奈：“二小姐为秋猎血气冲撞，行止无度，神志不清，送去佛堂静养！”

“至于兰露，冲撞主子，杖二十，关柴房！”

他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仿佛这已是莫大的宽容和妥善的安排。

婆子上前架住苍渺渺。

“姐姐，好生‘静养’。”江月明凑近，甜腻恶毒地低语，“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苍渺渺被拖出正厅，寒风灌满单衣。

她回头，最后看到的，是江翰章悠然离开的背影，是王氏唇角那抹矜持而胜利的微笑，是江月明眼中再也掩不住的、恶毒的快意。

还有兰露被另外两个婆子捂住嘴、强行拖向另一边时，那望向她的、充满了惊恐、绝望和无声泪水的眼神。

佛堂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巨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随即彻底隔绝了所有光线、声音和温度。

黑暗、冰冷、还有浓郁的、陈旧的香火气息，如同粘稠的泥沼，将她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