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虚空废墟中,一双紧紧交握、染满神血的手,和一个无声的、却刻入时空本源的誓言。
画面只有一瞬。
却带着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恨意,冲入凤琉璃识海!
“不……这不是真的……”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护体仙光剧烈波动,“天神不会……这是幻象!是你制造的幻象!”
“幻象?”
萧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如刃,“你信仰的天神,需要你‘无知’且‘良善’地扮演救世主,才能骗过天道,骗过因果,骗过你自己。 ”
“而你,一个披着不属于你的荣光,沾沾自喜的窃贼!”
凤琉璃浑身发抖。信仰崩塌的恐惧,远比死亡更甚。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戾!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
她嘶吼,“现在赢的是我!魔神,你看看这镜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流光镜核心的裂纹上!
“天神赐我此镜,可穿越光阴!你想杀我?我先回到你最弱小的时候——迷惑你,灭杀你!”
她笑的癫狂又得意“我已经成功了一次,不是吗?”
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凤琉璃的身影变得模糊,开始向镜中沉去。她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尽管那笑意因癫狂而扭曲:
“你觉醒了又如何?我能攻略成功一次,就能第二次!到时候,现在的一切……都会变成从未存在过的幻影!”
萧烬静静地看着。看着她消失在镜中白光里,看着时空通道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他没有阻止。甚至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那即将彻底关闭的时光漩涡。
萧烬脸上,竟露出一丝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微笑。
“回到过去?”
他轻声说,像在嘲笑一个天真的孩子,“你以为,回到过去就能赢?”
抬手,不是攻击,而是仿佛在触摸某个看不见的屏障。
“不。”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千年的孤寂与决绝。
“你只是——”
“打开了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囚笼。”
话音落下。
萧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微光。
那不是毁灭的光,而是更纯粹、更本源的东西——时间本身在坍缩,在燃烧,在献祭。
他以自身存在为柴薪,点燃了逆转时空的终极火焰。这火焰沿着凤琉璃开辟的那条通道,反向灌注,加固,扭曲,最终……将那所谓的“重生之路”,锁死成一个只进不出的莫比乌斯环。
“不!我的记忆!”镜中传来风琉璃的恐惧的悲鸣,流光镜似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凤琉璃以为自己回到了“萧烬的过去”。
她不知道,她真正踏入的,是他燃烧神魂与时间神格,为她、也为某个即将苏醒的存在,精心打造的——宿命起点。
光雨纷飞中,萧烬的身影越来越淡。
他望向虚空某处,目光穿透了层层壁垒,仿佛看到了某个正在加班、揉着太阳寸的疲惫身影;看到了雪夜里将旧裘掷出的少女;看到了更久远以前,那个笑着问他“看时间河腻不腻”的银辉身影。
冰冷疲惫的眼底,终于融化开一丝真正的、属于“须臾寂”而非“复仇者”的柔和。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着那个锚点,向着所有可能性的起点,无声地传递出一句跨越了万古孤寂与轮回阻隔的呼唤:
“渺渺……”
“该醒了。”
……
砰!
现代,深夜。苍渺渺猛地从电脑前惊醒,碰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液体在桌面蔓延开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捂着心口。
那里传来一阵陌生的、灼热的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狠狠松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某个遥远而疲惫的叹息。
苍渺渺茫然地看向窗外——都市的霓虹光影扭曲晃动,恍惚间,竟有些像……
纷飞的光雨和一面破碎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