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死得很早,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死的了。”王佑枝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
“……那送给妈妈吧……我们不聊这个了……”周多晨紧张开口。
“我妈妈也死了,去年?不对,是前几年就死了。”王佑枝缓缓地回忆了起来。
不料,眼前的男孩们像石化了一般,突然就不说话了。
这次换付见阳把呆住的周多晨拉到一旁,小声说着话。
王佑枝有点被震惊到了,他没想到暴露出没父母会被歧视。
付见阳拉着周多晨小声嘀咕了几句,再抬头时,两人一齐跑向王佑枝。
“对不起!”他们突然大声道歉。
而那眼睛最大的那个,眼泪已经一颗一颗地掉下来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爸爸妈妈,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呜呜呜……呜呜呜……”周多晨边哭边道歉,眼泪砸在衣领上,湿成一片。
“啊?别哭!没关系的,这是事实,我都忘记你说了什么!”王佑枝看着周多晨哭泣的样子,居然开始变得慌乱了。
“对呀对呀,别哭了,这样你衣服也脏了,回去会挨骂的……呜……”付见阳说着说着,眼里也逐渐挤满了眼泪,拼命忍着不要让其流下。
“啊?!啊啊?这是怎么了?!没事的!我都不伤心!你们伤心什么!”王佑枝这时真的慌了。
把两人好不容易安慰好后,王佑枝轻描淡写地简单概括了一下家庭情况,但对面那俩根本没怎么听进去,一直在忍着眼泪呜呜咽咽的。
特别是周多晨,边听边哭,这让王佑枝头都大了,心想这男孩平时冷冰冰的,一哭起来却像坏掉的水龙头。
多年后,回忆起那一幕,王佑枝坐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心脏,装模作样地感慨道:“哎呀~那时候给我心疼的呀~小冰山为我哭成这样,眼泪就跟小珍珠一样不停往下掉,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试问哪个英雄好汉不心软!”
“给我滚!当初就不应该心疼你这贱货!”周多晨气得把筷子砸向桌面。
“又开始了……”付见阳默默把自己那碗麻辣烫端到一边,小心护住汤汁,生怕战火殃及无辜。
最后,三个小男孩又回到了家里,付见阳把桂花装到一个小荷包里,周多晨把荷包交到王佑枝手上时,注意到了王佑枝手上的冻疮疤。
王佑枝立马把手抽回。
“你的手……”周多晨刚刚哭完,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还是红红的,惹人怜爱。
“啊哈哈哈……之前住的城市太冷了……在外面玩太久就变成这样了。”王佑枝尴尬地胡编乱造。
“为什么有些深,有些浅?”周多晨追问。
“因为我老是忘记手上有伤,经常在外面玩,然后它们就又裂开了。”王佑枝眼神游移,话说得更快。
周多晨:“……你骗人。”
王佑枝:“千真万确!”
周多晨:“你脸上的伤也是在外面玩‘不小心’弄的吗?”
“哦……你说这个……”王佑枝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贴,丝丝疼痛又从脸上传来,“这个是犯了错误,被……”
“什么伤疤!?”不远处的付见阳听到后,一个健步上去,把周多晨移到一旁,抓起王佑枝的手查看。
被非常丝滑地移到一边的周多晨:“?”
“都说没什么了,嘶——”王佑枝想把手抽出来,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你吃什么长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我吃我妈做的饭长大的。这是冻的吗?哇塞!”付见阳漫画书看多了,觉得伤口是英雄的勋章。
“哇塞什么?!这是什么好羡慕的事情吗?”周多晨气得虚虚地踢了他一脚。
“没关系!澜海市十分温暖!你手上的伤疤不会再次复发的!”付见阳宽慰道。
王佑枝眼睛闪了闪,抿着嘴巴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李叔就按响了门铃,简单在门口和张小梅寒暄了几句后,就把王佑枝给接走了。
傍晚,路两旁的居民楼都亮起了大大小小的灯光,整条街都充满了饭菜出锅的香味,王佑枝边走边回头,望见街道尽头那栋小小的建筑亮起了灯,两个男孩站在二楼的栏杆处不停向他挥手。
王佑枝脑海里不停回想着,临走前那两人对自己说的话:“王佑枝你能不能天天来我们家呀?有你在我们玩得真的很开心,你不在游戏总是少一人。”
王佑枝趴在车后座上,看着那栋建筑慢慢远离自己,看着暖黄色的灯光慢慢变成远处的萤火虫,慢慢地在视线里消失不见。
记忆总是惊人的相似,只不过这次,有人在里边真切地期待他的到来。
……
一顿掐架后,周多晨气鼓鼓地坐回座位上,别过头,不想看对面那头姓王的蠢猪。
他深呼吸了很久,待心情平复后,才极其不愿意开口:“那你还记恨以前在你家的那些事吗?”
“我早忘了。”王佑枝靠在椅背上,声音懒懒的,“只记得那些年的冬天真的太冷,偏偏最冷的几年都被我赶上了,真倒霉。”
王佑枝显得那般风轻云淡,慢悠悠地露出一个坏笑:“不过都没关系了,现在我有了很多钱,那里一切,未来都会是我一个人的。”
周多晨默默看着王佑枝,不说话,不一会儿他便低下头,眼睛悄悄蒙地上了一层水雾。付见阳悄悄伸手,在他背后轻轻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