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径直走下讲台,毫不犹豫地在第四组最后一桌的最外侧坐下。
“……哈哈好吧,新来的同学很有个性,希望大家能和他好好相处,下面我们开始上课吧。”叶老师微微尴尬,只能干笑两声,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王佑枝往右边一看,发现自己右边依次坐的是话超多男孩,眼睛超大男孩。
此时两人像两根紧绷的小木棍,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僵硬。
王佑枝觉得很是好笑,想吓一吓他们。
“喂!”
“啊啊啊?!叫我们吗?”两人同时一抖。
“这里还有别人吗?不叫你们叫谁?”王佑枝一顿无语。
“哦哦哦!什么事?”付见阳看着他,手握着笔在纸上乱画,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王佑枝“切”了一声,目光略过他,落到缩在角落的那人身上。
周多晨一直不敢抬头,小脸红扑扑的,那种小心模样,就像一只犯错的小猫,尾巴都要炸起来了,却又不敢真的逃跑。
王佑枝看着这副模样,嘴角漏出一抹坏笑,声音故意压得慢慢的:“和别人说话,对视是基本的礼仪。”
周多晨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王佑枝看见了一双清澈得像玻璃珠一样的大眼睛,干净得几乎能把阳光映进去。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难为情,还夹着一点害怕,睫毛一抖一抖的。
周多晨抬眼看着王佑枝,眼神却很想移开,脸憋得微红,唇角紧抿,整个人显得小心翼翼,透着一股乖气。
王佑枝看呆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一直在急切地拍打着肋骨,像有谁在里面敲门,一下一下,敲得他身体发热。
周多晨似乎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直勾勾地盯着,越发觉得害怕紧张,他装作坚强,努力挺直背,手指揪着衣角。
可他一想起当时被揪起衣领恶狠狠警告的画面,又觉得非常地委屈,眼睛里的水光便又悄悄地漫了上来,小嘴巴越抿越紧,整个小脸憋得通红,像是要哭了。
王佑枝内心顿时心花怒放,他甚至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在迅速膨胀,像春天里突然爆开的花,花瓣一层层推开骨头,那种奇异的悸动让他几乎忘了呼吸。
他甚至有种荒唐的念头:要是能逗哭眼前这个男孩,一定很好玩。
那一刻,王佑枝差点笑出声。
付见阳见气氛不对,立刻转过身,拍拍周多晨红扑扑的脸蛋,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怕,有我在呢!”
周多晨吸了吸鼻子,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事了,可那副模样反而更可怜了,又倔又乖。
王佑枝看得嘴角几乎要弯起来。
他忽然有点嫉妒付见阳,为什么这个人可以理所当然地碰到这个男孩,而自己只能看?
王佑枝移开视线,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书本,眼角却还是不自觉往旁边飘。
“你们叫什么名字?”他装作随意地问。
“啊……我我我叫付见阳,这个是周多晨。”付见阳拿起笔,边说边在本子上写下他们两个的名字。
王佑枝看着本子上漂亮的字体,心想两个人的名字挺像的。
“你呢?”付见阳问
“我刚刚说了。”
“刚刚太远,听不清,你能写下来吗?”
“不能。”王佑枝说完,便像生气似的转回头,盯着黑板,一手撑着脸。
三人周围又陷入的死寂。
但过不久,王佑枝把写好的一张纸递了过来,付见阳惊喜接过,迫不及待地低头察看。
不一会儿,付见阳便陷入了沉思:“?……??……???”
他完全看不懂,他怀疑是遇到了国外某种高级的语言。
无奈之下,只好把纸条递给周多晨。
周多晨皱着眉,盯着那行像鬼画符的字,在心里一点点拆解:土?人?一个“人”加一个“口”,还有这个像树杈一样的是“支”……”
——王佑枝。
山大王的“王”,庇佑的“佑”,树枝的“枝”。
周多晨把翻译好的字条撕下来递给付见阳,付见阳接过时如获至宝,紧紧捧在手里。
“王佑枝……这是你的名字吗?很好听!”
“这是我爷爷改的。”
“改的?那你之前叫什么?”付见阳追问。
“我叫——”
“上课不许交头接耳!”叶老师突然怒拍讲台,他觉得这个课没法上了,后面几个目中无人的小鬼一直在交头接耳,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这就算了,全班的小鬼都躁动难耐,都在频频回头,偷看后面那个漂亮小鬼。
安静没维持多久,王佑枝便感觉手臂被轻轻戳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传自右边。
展开,字迹娟秀清晰:
——“今天放学,要不要来我家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