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面轻轻一蘸,点向季昭白四周,嘴里咕咕唧唧,念念有词。
季昭白本能觉得不安。
他盯着女鬼的嘴型,努力辨认她在说些什么。
“伟大……主,我祈祷您……降临……顺服……背叛……”
“您,伟大的您……”
水从四面八方溅开,木棍轻轻抬起,抵在他额前。
不,不对劲!
季昭白只觉心神一荡。
某种强烈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压来。
女鬼嘴角勾着抹浅笑,那神情,好似……
不对,水和筷子,都不是关键!
鬼刚才是在刻意演戏!是在故意演他!
最关键在于——
.
寝室内。
二白坐立难安。
他一会儿坐在床沿,双手扒着头发;一会儿踱在门边,小心翼翼地听着外头的动静。
真的要任由大佬他们,完成家务活动吗?
他们没见过那血腥的场面,所以不明白,死亡就是那么一瞬间,人没了,真的一丝儿也不剩了。
可是他……分明知道啊。
他分明看见,那言笑晏晏的女孩子,就突兀地倒在身前,额上一口血窟窿,双眼暴突。
死之前,面上还凝固着一抹宽慰的笑。
她在用笑容告诉他,看吧,做家务真的没事儿的,别怕。
没事儿吗?
二白豁然起身,手臂刚抬起,就刚感觉袖子里的匕首,支棱着抵住他手肘。
冰冷的宝石刺着他皮肤,令他微微打了个颤。
他忽的想起,自己用这个匕首捅人的感觉。
真像是捅畜生一样——
手法先是生疏滞涩,捅熟练后,浑身简直是鲜血如沸。
血性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然后,自己一下接着一下地挥舞着匕首。
温热的血混合着疯狂的心跳,最后,最后竟让他有些许沉迷。
所以,他……应该不能出去的吧?
毕竟,大佬脑子灵活,大概是没事?
而且,他明白,女鬼先前那番话,是在挑拨他和其他玩家的关系。
万一真做了什么……他就没有退路了。
是,是的,没事,肯定没事。
他就不必出去添乱了。
二白打定主意,环着手臂,蜷缩在床与床的夹缝里。
而客厅中。
女鬼挑着小木棍,棍尖距季昭白额心,不足几厘米。
季昭白本能性地后撤,脑袋才仰了一个身位,就顿觉不妙。
“你是想拒绝主的……么?”
女鬼嘶嘶冷笑着,眉眼如水泥一般,凝着季昭白,“还是说,你先前的客套,都在装模作样?”
说着,她也不给这油嘴滑舌的家伙半点狡辩的机会。
直接杵着棍儿,往他眉心上送。
季昭白勉力控住身体,没往后动。
注视着棍尖,忽的反手,一把逮住木棍,轻轻笑了。
轻笑后过,他徐徐地道,“大胆呢。”
心惊肉跳的众人:???
女鬼:……
日了鬼了,到底是谁大胆?
“大胆。”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不紧不慢地重复了遍。
他把木棍从鬼的手上扯下来,反手点了点它的额心,“主的洗礼流程,也容许你这么敷衍的?”
“瞧瞧这劣质的水。”他挥手撩翻了玩家手中的盘子。
啪,盘子碎了一地,水哗地一声泼出来。
“瞧瞧这破烂的木棍。”
又劈手夺过了男鬼手中捻着的木棍。
季昭白冷笑道,“就拿出这种次货来现眼,你们真当主,软弱无能吗?”
鬼呆滞在原地,浑身飘着冷气。
许是心里揣着的恶意太浓烈,它们定定的眼珠子活了。
先是直愣愣地勾过一圈,然后咬牙切齿地锁定着季昭白,恨不得活剐了此人!
“我……”女鬼深吸一口气,话从嘴唇里逼压出来,显得很是艰难。
“是我的不是。”
她垂下头,“我马上去重新准备。”
季昭白下巴微微扬起,“没下一次了。”
“主的尊严,绝对不容许尔等亵渎。”
“你,明白?”
.
女鬼被迫停下了家务。
在季昭白‘先去休息休息’的话中,恨恨地去了厨房。
季昭白带着一群玩家,往402卧室走。
才转过身,他脸上浮出一抹后怕的笑。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几厘米,他就被鬼给弄死了。
幸好,幸好,他反应过来了!
401的家务是祭祀,402虽然没明说……
但根据现场和逻辑可以推知,402的家务是下一个流程,洗礼!
洗礼分为点水礼和浸水礼。
鬼吩咐他们做的,正是点水礼。
是以,水和棍儿,算重要,也算不重要。
换句话说,没有重要到可以中止整个洗礼流程。
除非,受洗者用对主的虔诚,来质疑施礼者。
也幸好,鬼对这个主是恐惧的。
不然,他只能让苏小轼,出来替他捱一戳了!
季昭白领着玩家,快步走到寝室门口。
还没开始叩门,门刷拉一声,自行打开。
他顿了下,抬眼,对上二白一张白惨惨的脸。
“季、季哥。”
二白擦着头上腻腻的冷汗,抖着嗓子,恐惧地说。
“里头,里头……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