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接到了什么任务,从背后捅了大哥刀子。
可是,可是。
这种事情,根本不能说出口的吧?
否则,还怎么在这个队伍里,混下去?
藏在袖子的手微微发寒,汗水冷浸浸地漫,让他半边身体都有点发麻。
而他袖子里,正藏着一柄匕首。
——这是他清晨醒来时,在枕边看见的。
漆黑的一把小匕首,刀锋磨得锐利,就躺在他头侧。
仿佛随意往某人的□□里一送,就能收割掉一条性命。
当时他胆颤心惊地拾起来,走到厕所,原本想偷偷透过窗户,给甩出去。
却不知为何,最后鬼使神差地藏在身上。
此刻,见众人都用鼓励的眼神看他。
二白抬指,微微触了触镶嵌了宝石的刀柄。
粗粝的棱角让他镇定不少。
他吸了口气,说:“不是,我是在壁画里杀人的。”
为了真实性,他说了大部分的实话,着重描述了杀人的感觉。
“……胸口是热的,心脏泵血泵得很快,血流灌满身体,浑身滚烫滚烫。但指尖很冷很冷。”
“捅了一次还好。但反反复复地捅——”
“真和杀畜牲没什么区别了。”
二白看着季昭白,苦笑道,“大佬,待会儿我离壁画远些吧。”
“嗯?”
“免得我进入壁画里,干出什么天人共愤的事情。”
季昭白倒是不置可否。
他扫了眼二白,确认他精神还行后,笑了下,“行。”
抬腿就往402走。
还没迈上一步,却又被二白从侧边一拦。
“怎么?”季昭白回眸看他。
“哦。”二白搓了搓手掌,嘴唇咧开片笑,“402我熟,还是让我来开吧?”
.
吱呀,虚掩的门被推开。
二白带领着众人,小心翼翼地走入402。
“这家人还怪不错的。”季昭白负手跟在后头,突然开口。
什么?二白入门的动作陡然滞住:“季、季哥,怎么说?”
季昭白笑道:“都不需要咱们带点东西,表示点什么。”
有些遗憾似的,他提唇自言自语:“难道这家人…鬼比较佛?”
“啊,对,对,对。他们脾气是不错。”
二白呐呐点头,他把众人引了进去,躬身道,“只要好好生生做家务,他们就不会作怪的。”
但他不敢详细描述,上一个做家务的,已经连残渣都不剩了。
……
和401一样,402都是男女二鬼的配置。
昏黄的光从天花板上投来,吊得它们模糊的五官深深浅浅。
似乎察觉到了门前的动静。
男女鬼同时扭头,细细的牙齿呲开,朝众人露出一个浓烈的微笑。
“啊,你们来了啊。”
女鬼掐着碗,筷子头随意往前一指,“请坐,招待不周,见谅。”
季昭白立马进入对鬼状态。
他哼笑一声,登时蹬鼻子上脸:“好伤心呐。原谅不了,怎么办呢?”
“要不这样,你们随便给我点东西,让我多少舒服些。”
二白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他看着鬼撂下筷子,脸色从晴转阴,有下暴雨的趋势,忙往前挡了挡。
而季大佬还在骚。
“客人来了,也不懂得倒杯茶先。”
“二白呐,看来你说错了,它们似乎不需要咱们帮忙?”
“啊,帮忙?”女鬼忽然回过头,“你们是来帮忙的吗?”
她脸上含了抹笑,某种兴奋感涂抹上她平板的脸,乍然揉了一抹活色。
她牵着探究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游了圈。
很不确定似的,又重复问道,“你们真的,要帮忙做家务么?”
“是啊。”
季昭白点点头,“很可惜,不受欢迎的人是没资格——”
“欢迎,欢迎!老公!”女鬼提高了声儿,“啧,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给兄弟几个弄点喝的?”
男鬼应声而起,凳子拖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季昭白见状,感动道:“一个人去沏茶,不太凑手吧?要不我们一起?”
“是去厨房,对么?”季昭白指着虚掩的厨房门,“我们自己来就好,不用客气,好兄弟。你家就是我家。”
“啊,不用——”
“我来,你们且坐着吧。”
女鬼轻松的面色完全收了进去。
眉头细细竖起,红色的高跟鞋旋在地面上,笃笃笃。
往前走了一步,她按着厨房门,吩咐了句,“别乱走。”
旋即,砰地一声关紧。
几句话支开了蠢鬼,众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402的家务活其实很简单。
昨天在401分享线索时,二白就全部告诉他们。
——人先捧着碗,去洗手间里的水龙头接水。
然后来客厅,双手把碗奉于鬼前。
男女鬼用筷子蘸着水,左右前后洒几下
最后,捏着筷子,往家务人额头上一戳,礼成。
据二白哆嗦的话中所说,402的女玩家,就是在家务完成之际,被活活戳死的。
“云弗泠鸢,你们去所里看看。注意水是否有问题,另外,小心镜子。”
“啊,对了。”季昭白顿了下,似想起了什么,“记得二白说,他先前是从厕所窗户里看见天黑的,你们也别忘了检查窗户。”
“好。”二人答得简洁。
互相看了眼后,语气又存着莫名怒火。
季昭白轻笑一声:“二白和陆亦,你们看看碗盘筷子,最好用这些小木棍替换一下。”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捞出几根棍子,在众人眼前一晃。
众人:……
这哥哪里搞来的玩意儿?
乍一看上去,和筷子差不多。
仔细一看,也就两根棍儿。
直接替换家务用具?
这哥,是真他么的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