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白倒是并不见外,把规则递给她后,自己选一块儿地自然坐下。
小弟挨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季哥,这里的装修,和我们那儿的好像哦。”
季昭白心说废话,能不一样么?连规则都是通用的。
这个副本的关键,大概在于,寻出各自不同的地方,进行分析比较?
算了,别琢磨这么多,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他刚想指示预备党员去为人民拿点吃的。
忽然,听身侧小弟小小惊呼了声,“季哥,壁画,这壁画好像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季昭白长眉紧蹙,低呵道:“先别急着看,你忘了规则吗?”
“季哥,我没忘啊。”陆亦语气低低的,有些委屈,“我更没有直视呐。”
规则不是说——
【不要,不要直视壁画,千万,不要!!!】
他并没有直视,就很遵守啊。
季昭白偏过头,无语地顿住了。
他那蠢呼呼的小弟,的确没有直接睁眼看。
只将双手圈成了望远镜,紧紧搭在眼皮上,旋了又旋。
“我用的是旋转牌望远镜。”陆亦解释道。
季昭白:……
你还不如不说。
他不知道该笑该气,那‘旋转望远镜’,就忽然开始抖。
“哥,哥,我好冷。”
“冷,冷死了。哥,我又饿又饿,好饿啊。
“我动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字没吼完,他直接被掀翻在地上。
季昭白把小弟提起来,只来得及见着,一尾长长的荆棘从他的腰间利落收回。
陆亦就着季昭白的手,晃晃悠悠爬起来。
他晃了晃晕乎脑袋,有些发怔。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盯着那壁画上的人。看着看着,自己就飘进了里头。
然后,他成为了那人……
记得,在蕴满灰雾的天空下,他瑟缩在一片残破的墙体内部。
潮湿的霉菌贴着他的身体,令他觉得又湿又冷。
真冷啊,身体里压满了冷意,连骨头缝都寒到惊人。
又真饿啊,仿佛有什么东西,抵在他胃部,使劲儿地抓挠。
一下接着一下。
胃壁被迫撑大,摇晃的胃酸烫得人几欲作呕。
剧烈的疼痛中,陆亦感觉自己的腹部,开始孕育着什么。
那东西一点一点挤入他的躯体内。
在湿冷饥饿的催动下,躁动着,挣扎着,几欲破腹而出。
他清楚,若是自己再不移开眼,很快就会被取代。
不,不,不要!
别再看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几近绝望之时,忽然,一道温热的气息盖在了他眼皮上。
是季哥遮住他的眼。
腰间也缠上了什么,刺挠挠的,一把把他给掀翻。
好像是荆棘?
……
陆亦被外力给弄醒过来,把身体里残留的阴冷感甩去。
抬头,先对他季哥笑了笑,把纳头拜为义父的想法压下。
又对那荆棘的源头,弯腰拱手,“多谢泠鸢姐。”
“不用。”那泠鸢只冷冷地瞥他一眼,“莽撞。”
“你说的是。”
陆亦低下头,当真羞愧。
他真是飘了,看着季哥那样不要命地试探,也想为大家做些什么。
没想到,非但没有帮助到大家,反而差点把自己给送了进去。
思及此,他再次对泠鸢抱拳行礼,“感谢你,我的亲姐。”
泠鸢闻言,轻轻怔住。
她偏过头,只说:“吃饭。”
.
401的食物,只是一些干面包,配上些矿泉水。
众人却吃得心满意足。
好不容易让空荡的腹部填满了些。
季昭白咽下嘴里面包,瞥了眼阉头耷脑的小弟,问,“说说吧,看到了什么?”
“啊。”小狗抬起头,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我看见了一片很灰很灰的天。”
似乎被自己的说法给窘到了。
他连忙比划道,“就和外面的天差不多,阴沉沉,灰蒙蒙的。雨存在乌云里,像是要下不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季哥。
“嗯,继续。”季哥下巴微抬。
陆亦点点头,“然后,我看见很多人……人?对,人,他们就是人!
这些人又干又瘦,像干尸一样。”
“他们好像很痛苦,他们,好像在躲避什么?”他仔细回忆着,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惊悚起来,“很湿、很冷、很饿。
然后,有人似乎看到了我……”
“他冲我笑了笑。我被笑进了画中,替代了他的位置。
而它,也想成为我、取代我,从我腹中破出来。”
“哥,我——”
“好了,别说了。”季昭白飞速地打了个响指。
把陆亦从恐惧中打醒。
陆亦吸了口气,眼神平稳不少,音色还抖,“哥,这些情报够吗?”
“够了。”季昭白揉了揉小弟的狗头,“做的很好。下次记得谨慎些。”
“真的吗,季哥?”陆亦闻言,失落的脑袋陡然弹起。
他甩了甩不存在的尾巴,刚想说些什么。
身后,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耳边斜了过来。
“不对。”云弗摇头道。
“昨夜我曾匆匆看过一眼壁画……”
他摩挲着指节,音色里带着点怪异的停顿。
“壁画很干净。”
“除了阴沉沉的天色外,别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