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另一旁的大学生,下颌微微抬起。
过了一夜,这总是开启震动模式的家伙,显然是好了不少。
仅仅愣了一会儿,便好似看懂了他的暗示。
陆亦的确是看懂了。
他虽然迷惑,依旧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大佬的计划。
不、不就是,和他一样,把鬼头当木鱼敲,给他们超度超度吗?
简、简单得很。
抬起战战巍巍的手指,摸在小孩儿尖尖的脑袋上。
小孩避了一下,却依旧文雅地喝着粥。
季昭白又做了个抓挠的手势。
胆、胆大包天,陆亦艰涩地吞着口水。
却勇敢地探出爪子,往小孩儿的短发上一挠。
等等,确实不太对劲!
大佬果然是大佬!!!
随着热粥呼噜呼噜减少,小孩哥的脑袋也愈发尖尖的。
薄薄的发丝变得尖锐而硬挺,虽然短簇簇地只有一截子。
但发根一簇一簇冲天,扎得他皮肤发麻。
立刻抬眼给季哥送了个眼神,没想到——
陆亦好不容易圈稳的瞳孔,再次震荡起来。
只见他季哥,手很不要命地伸到他面前。
直接拎起了他的碗,连碗带尖头小鬼一起,给扯了过去。
陆亦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看他把剩下一小半粥,倒进自己碗里。
又看他把小尖头撂在一旁。
再看他抬手摸了摸小圆木鱼的脑袋,目光里充满了慈爱。
他温柔地说:“瞧你瘦的,多喝点。”
陆亦:……
靠啊啊啊,瞧你这不要命的鬼样子!!!
他一面在心里吐槽,一面随时准备开盾。
然而,想象中那些血刺呼啦,鬼孩暴怒的场景没有。
尖头小鬼只用眼白,死死地瞪着他季哥。
季哥也在瞪他。
小孩儿被瞪得扭身就走,季哥反而一面瞪着人,一面朝他走过来。
他脸上洋溢着某种极为欠扁的笑容。
懒散走在他身侧,低声道:“对了,我知道副本提示和食物解法了。”
陆亦:?
不是,提示,哪里来的提示?
解法,又是怎么个解?
您这不怕死的家伙,单单抢了人小孩儿的粥,就知道解法了?
骗人的吧?
许是看出他的疑惑,季昭白好脾气地笑了声。
他不卖关子,直接给小文盲解惑。
“一胖一瘦两小孩儿,就是副本给出的提示。”
“食物很重要,且食物吃了,会让鬼的状态变好。
但食物是定量的,多余的决定权利,却在玩家。”
陆亦似懂非懂地眨了下眼。
季昭白屈指,也把他的脑袋,当木鱼给敲了一记。
“所以,食物的解法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懂了吗?大学生?”
大学生盯着尖头阴沉无比的小脸儿。
眼眸一亮,继而恍然大悟。
.
饭毕,一家四口照旧捧了碗去厨房。
又冲着食客,撵鸭子似的挥了挥手。
季昭白和陆亦目光碰了一下,一致决定先出门把规则递了,顺带觅点食物。
委实说,他们快要被饿傻了。
虽说已经推理出白日外出并无危险,但……
季昭白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他摁着苏小轼,一马当先地走在前。
在漆黑的猫眼上瞅了瞅,指尖搭在插销上,轻轻一拨。
吱呀,沉重的防盗门缓慢打开。
冷沉沉的光,从门缝里夹入。
一阵小阴风拂了进来,吹着他脚脖蔓上一层层鸡皮疙瘩。
季昭白垂眸,清晰地看见,有两团灰青影子,正趴在门框上,像是在觑些什么。
他给陆亦使了个眼神,随即,猛然拉开门,往侧边一闪——
一坨人当头给砸了下来。
“啊啊啊啊。疼啊啊!”
那人叫了一半,戛然而止。
接着,他紧闭双眼,等待着自己脸皮和地面产生亲密接触。
嗯???怎么不疼?
撑开一只眼,就见自己被拦腰揽在半空中。
某人冷飕飕的语气贴在他耳边:“舒服吗?”
“还成。”
“呵。”那人手臂微微用力,他被掀起来站直。
不好意思笑笑,“谢谢你啊,老弟。”
“抬手之劳罢了。”
是举手之劳吧?这声音好听的小青年,怎么连基础成语都记不住?
男人稍微整理了下身上的小熊POLO衫,刚想自我介绍。
就见那青年抬了抬他的手:“先出去。”
“啊?”
熊衫男人没反应过来,挠了挠脑袋。
得,又一个和他一样,不太有文化的家伙。
季昭白闲闲地指了指微微隙开厨房,挑眉:
“不然,你想给鬼表演个大型认亲现场?”
“不,不,不。”
“那还愣着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