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属于女鬼的声音,重新压了回来。
“很好,看来你们昨晚睡得很好,没人赖床。”
“行吧,五分钟后,记得来客厅吃饭。”
说完,便撂下门板,蹬蹬走了出去。
小房间里。
季昭白的视线又和那年轻小伙撞上了。
这次,他没有移开目光,转而上下打量起来。
应该和他差不多的年龄,打扮还挺潮。
上穿白T,下着裂口牛仔裤。
唔,白T的袖口,有黑色签字笔画出来的道道。
看起来墨水比他喝的多,大概很有文化?
许是被女鬼,或是他的那两嗓子给吓傻了。
这小伙的头发被人工刨成了扫把,缕缕冲天。
面皮还发白,嘴唇也白,一颤一颤的,似乎想说些什么。
季昭白就这样盯着他。
盯着他抖着双腿飘过来,盯着他伸出手,然后,听他哑着嗓子道:“还,还活着?”
季昭白对文化人向来耐心,宽慰道:“放心,你暂时不用和死人住一间。”
那小伙儿脸色更白了,他吞了下口水,把话给捋顺。
“那个,乌嘴,你好!我叫陆亦,今年二十,目前在A大就读应用数学。”
季昭白:……
乌嘴?谁?他吗?
嘶,好没文化一人!
季昭白收了耐心:“季哥歌,今年二十一,没上过大学。”
“啊?”
“你啊什么,乌嘴是我家爱犬。”因着时间紧迫,他飞速道,“我本名季哥歌,是哥伦布的哥,歌唱祖国的歌。”
不、不是叫乌嘴吗?
陆亦蜷在鞋里的脚趾抓了抓,尴尬在这一刻超过了恐惧。
他试图找话题:“呃,你看上去不太像二十多?”
废话,他才十九岁。
季昭白:“没见过娃娃脸?”
“哦,季大哥,抱歉,抱歉。”
陆亦好脾气改口。
“没关系。”季昭白高冷地点点头,随后,在室内晃悠起来。
天,就这样聊死了。
年轻的大学生感到淡淡的窒息和尴尬。
他刨了下扫把头,继续转移尴尬:“那个,季大哥,你第一次进副本吗?”
季昭白正在和枕头作战,随口甩了个‘嗯’。
他忙把话头捡起来:“好巧哎,我也是第一次进。”
顿了顿,“那个,所以,你开了本命天赋吗?天赋是什么呀,什么等级的呢?”
季昭白动作停住,瞥他,“你查户口呢,弟弟?”
少年人白皙的面皮爆红。
他摆着手,“不,不,不。我只是好奇。不,不,也不是好奇。”
他舌头打了个结,缓慢安静下来。
把竖起的头发,给扒拉下去,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没、没有激活出金手指啊,你放心,我有,我有。”
“我本命天赋是A级的守护者之盾。你别怕,我尽量不让你死。”
季昭白手中动作彻底顿住。
他不着痕迹扫了眼这位弟弟,又瞧了眼墙上的钟,笑道:“多谢了啊,那你现在就开始守护我吧。”
陆亦:啊?
不是,我就是为了缓解尴尬,和你客气客气,没想到你真不客气啊。
陆亦后悔地想给自己的嘴来上几爪。
而季昭白道完谢后,让自己的意识缓缓沉落下去。
他按照国家下发的‘本命天赋激活指南’开始行动。
唔,首先,将意识抽成细丝,在每一条血管、每块肌肉,骨骼都过一遍。
待全身游走完毕,确认身体微微发热之后。
沉下呼吸,将思绪拧成一股,猛然往脑海里冲。
轰——
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一般,季昭白只感觉手心一酥。
仿佛有某个东西,正缓缓地从手心里涌出来?
季昭白垂眸。
只见,一只小小的纸人,从掌纹线里挤出。
它探了颗脑袋出来。
似乎确认了眼前没什么危险。
豆豆眼亮了下,纸做的小手左右搓动片刻,撑着季昭白的手掌,一点一点冒出。
它爬得狼狈。
头上的帽子,在探出的过程中,歪到了一边,又被某人扶正。
“谢谢。”小纸人整了整衣冠,礼貌道谢。
随后,它听见一声嗤笑,感觉自己小腿儿在空中飘了飘,头上的小帽子连同脑袋,被两个手指松松捏着。
小纸人豆豆眼变成了两朵问号,它转过头。
恰好,对上一只漆黑含笑的眼。
这双眼的主人拎着它一面晃,一面笑。
“啊,你就是我的金手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