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遇到凌,直到卷入一连串事件,直到看到渡边院长说“给他取个文雅点的名字,平安顺遂就好。”
直到他意识到自己有妈妈。
但他仍然不清楚自己究竟该怎么办,虽然没有六岁之前的记忆,但他这辈子都在用一套规则活着:弄清事物本质,再做逻辑判断。
虽然这种方法存在弊端,甚至有专用名词,路径依赖。
“你有去处吗?没有的话,用我的安全屋。”祁阳在副驾道。
“行,用你的。”程遂回答,但他先朝着一个安静的小路下降,随即停车。
他解开安全带,问祁阳:“有工具吗?刀、扳手什么的。”
“哈,”祁阳道:“有,但是,不太方便借你。”
“?”程遂有些疑惑,他下了车,扶着车门弯下腰冲车里祁阳道:“得把这车的定位芯片剥下来。”
祁阳也下了车:“不能用数据入侵吗?”
程遂摇摇头:“松阪集团的车,数据入侵修改定位会触发警报。”
“你脑子里是真有数据库?还是说你其实是台高级仿生人?”祁阳挑起眉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定位芯片在哪。”
“这儿。”程遂走到车尾,指着后窗上方的一个机械盖。
随后,祁阳耸耸肩:“你说这设计师是天才还是蠢货,数据入侵会报警,这不是诱惑人搞物理破坏吗?”
“这话可以写在你的简历上,”程遂道:“去松阪集团求职的时候用。”
“草。”祁阳道。
随后,她撩起右手袖子,无暇的小臂皮肤上缓缓出现一道工整的裂缝,程遂忍不住皱起眉。
之后,那裂缝中弹出一把银色尖刀,锋利的冷光甚至能映出祁阳的脸:“就撬这儿就行?”
程遂的眉头揪作一团,他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他见过各式各样的义体改造和机械植入,但都是在原本的肢体上做加强、辅助,或是用机械、高纤材料来代替原本的□□。
但祁阳这样的,他承认自己见识浅薄,这是第一次见。
他再次联想到对方的一系列变化,在心里默默猜测,这个曾经甚至被那位冷漠的调度队员称作“情况不太好”的人,究竟经历了何种改造。
祁阳动作很麻利,很快就将定位芯片剥离下来。
“这个?”她拿着芯片问程遂。
“嗯。”程遂不自觉地看着她那把尖刀自动收进小臂,恢复与常人无异的模样。
或许察觉到程遂的眼光,祁阳大方地抬起手向他展示:“不错吧?”
程遂想了想,点点头,但他还是向这位和自己被同一个人冷漠地送到市福利院,又一起长大的同伴问道:“改造,痛苦吗?”
出于关心?或只是客观地发问?
程遂暂且不知道。
但祁阳的脸上再次露出那个微妙的神情。
她看了看四周,对程遂道:“程遂,我可以信任你吗?”
程遂对这突然的问题有些疑惑,他觉得,这问题比自己问对方改造痛苦吗还要莫名其妙。
他语气平淡:“或许可以。”
“以程老师和祁老师的名义,我再问你一遍,”祁阳的眼睛莫名有些发红:“我可以信任你吗?”
程遂点点头:“...可以。”
祁阳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走向他,离得很近,在程遂再次感到疑惑的瞬间,狠狠击中程遂的后脑。
程遂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