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遂点点头。
随后,安德森轻声道:“另外,那个俞安,副市长的养子,好像是跟你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副市长昨天下午来的命令,让你当他的导师,教他一些东西。这得怪我没能力,老是给你接一些...”
程遂平淡的语气道:“没关系,老师。不过,我不太擅长教人。”
“嗨,”安德森笑了笑,隐约透出慈祥的神情:“这有什么的,那俞安是个公子哥,刚在警署混了一段时间,到数据中心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你敷衍着偶尔露两手,再让他自己去学基础就行,毕竟基础确实是最重要的嘛。”
程遂道:“老师深谙此道。”
安德森哈哈笑出声:“对你可不是这套,你很聪明,执行力也强,按照规定,应该是能被挑选上天穹的基因,只是那什么性格测试有点儿...不过这倒没所谓,性格从来就没有好坏一说。”
程遂安静听着。
安德森想了想,看着玻璃房中又热聊起来的林南和俞安,对程遂道:“或许你哪天遇到某个善良又漂亮的女孩,一下子就开朗起来了也说不定,就像林南,你看他笑得多没心没肺。”
程遂回过头看了一眼,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冷静道:“他只是一个性取向广泛的见色起意者。”
他随即想到凌,顿时对自己有些厌弃,见色起意,他又何尝不是。
安德森笑得很开心,拍了拍他的肩:“见色起意也很好,人又不是机器,食色性也嘛。”
回到办公室中,林南向程遂交待了新到手工作。
“市福利院的数据超过临时存放年限了,需要转移到市政档案中心,数据我已经整理好,麻烦你跑一趟那边,确认权限手续。”林南道。
这倒是个轻松的日常任务,程遂点点头,换上工作服后便带着俞安出发,后者兴奋异常,念叨着黑客的日常之类的词。
程遂实在不愿戳穿对方的美好构想,便由着人沉浸在其中,不过俞安并非自己孤身而来,而是配了司机和保镖,这会儿正在喷着热浪的黑厢轿车中,在数据中心门口静静等待着。
看来副市长也被维森的计划所惊吓到,硬是给俞安安排了这等保护。
俞安啧声抱怨着:“我不想被监控。”但在程遂提议有资源总比没资源方便之后,又立即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乐呵呵和程遂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座,程遂借机再次向俞安道谢,那晚若非俞安的帮忙,安全署绝不可能放任程遂这一关键证人离开,毕竟在场的十余人里,只有他既非高层,也非高层的养子。
俞安大度地摆摆手,随后在扶手处按了按钮,后座隐私隔板缓缓降下,他轻声对程遂道:“哥,维森被救回来了,那个谁,你找到他了吗?”
程遂轻轻点了点头,他实在是有些不忍欺骗俞安,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又觉得不知道真相才是对他的保护。
俞安眼睛一亮:“我就知道哥能做到,他还好吗?安全吗?”
程遂想到凌发来的消息,又点点头:“受了点小伤。”
指大腿被枪套磨破皮。
俞安心满意足:“那没事,当卧底的人,受伤是常有的。”
程遂嗯了一声,看向窗外。
霓虹灯倾倒光影的街头,有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忘我地纠缠着拥吻。
荒原城的民风真是自由。他感叹。
随即,俞安却道:“不能怪他,这人一看就是有PTSD。”
程遂心下一惊。PTSD...会让人在街头拥吻吗。
他缓缓转头,看向俞安,才发现对方已经掏出玻璃板,正投影看着某个新闻。一位男子自述着犯罪过程,大概是因为小时候曾目睹凶杀案,因此恐惧于暴力画面,在街头与帮派分子的争斗中,红着眼杀了一个帮派分子。
荒原城的人权律师会帮他的,程遂想。
在市档案中心顺利完成了权限确认后,程遂带着俞安,经过荒原城重构署的档案室时,他突然起意,差俞安先到外面等他。
随后,进入房间,向仿生人工作人员提出申请,申请调用重构署归档的PTSD衍生症非典型病例档案,又顺带申请了另一类病案:电子排异症。
走出档案中心时,凌的信号申请接入。
程遂看着大门外正在等待的俞安,停住脚步,同意接入。
脑机系统中传来凌的声音:“医生,明晚有空吗?我们需要碰个面,然后采购一些东西。”
程遂顿了顿,实在有些困惑:“采购...东西?”
这是什么杀手专用暗号吗。
“我需要从黑市上买一些东西,做听觉神经切除,需要手术刀。”凌的声音很轻松,仿佛在说要到商业区买一块电路板那么寻常:“各种各样的手术刀。啊,还有医生说的记忆骨架。”
程遂皱起眉头,实在不敢相信这人是顶尖的职业杀手,也不敢相信对方要给自己做外科手术,更加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但凌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信号那端传来笑声:“医生放心,我有助手的,他很专业,对吧,Crawler。”
背景里响起一个男性的声音:什么?新委托吗?
程遂的眉头皱得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