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凌却打断他,在狭窄的通道中将程遂逼退到墙边,似乎有些烦躁:“你有些过界了,不觉得吗?”
程遂困惑于对方忽然骤起的敌意,但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有些难以移开视线,凌的嘴唇有些苍白,却有着极漂亮的弧线,右下方位置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他看得有些恍惚:“什么?”
“你对我,似乎有些过度关注了。”凌顺带看了看程遂手里的枪:“你是警察吗?”
程遂淡淡回答:“当然不是。”
但是过界了吗?或许是的。
因为救下了凌,所以怕他有危险。
这很反常吗?
“我只是救了你。”他沉声道。
“嗯?”凌轻笑出声,嘴角扬起:“所以就要一直救我?”
见程遂没有回答,他释然般道:“医生,你有某种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病。”
他确实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因此害怕听见暴力,又因此救下凌,但凌为什么知道?
或许因为对方曾在绿洲的监控中看到过他陷入恐慌的样子,程遂想。
他淡然撒谎:“没有。”
“啊是吗?那是为什么?”凌勾起嘴角:“为什么在乎我有没有杀维森?你是维森养的狗?”
程遂没有说话。
凌眼波流转,如天真孩童般继续道:“啊,抱歉,我忘了,你说过我杀了维森会有危险。可是医生...”他的眼神终于涌起漫不经心的冰冷,直勾勾看着程遂:“你和我不一样,你可是荒原城的好市民,半夜跑到这种地方来,你也会有危险的。所以...为什么来找我?”
程遂沉默着,喉结微微滚动。
凌的视线往下,似乎捕捉到了这个信号,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一片阴影。他更加靠近程遂,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对方:“难不成你喜欢我?我可是男人。”
他装作有些惊讶,后撤了一步:“医生,你喜欢男的?”
随后,没给程遂任何逻辑思考的时间,凌忽然凑上前,唇轻贴上程遂的嘴。
随即又轻轻离开,像是顺手给予信徒一个恩赐。
凌如同恶作剧得逞般轻轻笑了笑,眼神中却浮上冷冽。
趁程遂被那一吻懵住的间隙,他已然将对方手中的枪卸下,随后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绳子,要绑住对方。
但动作还未完全成形,却被清醒过来的程遂反手制住。
虽然只是普通市民,但程遂的手部骨骼比凌要宽大许多,此刻在冲突中,竟轻易地以单手握住了凌的两只手腕,强硬地将对方逼退。
凌的背被重重砸到狭窄的墙上。
他垂眸注视着眼前这位异常好看却跋扈嗜血的人,脑子里涌出一万种念头,他心跳很快。
最终,程遂的视线停留在了对方嘴角下那颗漂亮的痣,鬼使神差般,将唇轻轻贴了上去。
他已经做好了死在那把白隼下的觉悟。
但凌并没有杀他,甚至试探性地歪过头,贴心地找到了某个角度。这动作如同某种允准,亲吻终于如暴雨般倾泻而来,两人的呼吸都很重,程遂如同报复般惩罚着这一切,以几乎是有些粗暴的姿态,尽力纠缠着眼前人柔软的舌尖,甚至在凌的下颚上咬了一口。
大脑被猛然升高的肾上腺素催动,意乱情迷中指挥着他从对方手里夺过那根绳子,在两人的急促呼吸中绑住了凌的手腕。
从进门见到凌开始,程遂就觉得凌的脸色过于苍白,但此刻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对方限制住后,才更加感受到异常。
对于职业杀手来说,凌的力量弱得很反常。
但他的大脑没有更多内存分去探寻这份异常的原因,被绑住双手的凌此刻正顺从地仰着头,配合着程遂的动作,亲吻终于渐渐温柔了下来。凌的嘴唇甚至比想象中还软,程遂想。
终于得空腾出双手,他得以捧着凌的头,顺着嘴角轻啄,一路往下,直到肩窝,带着虔诚和不虔诚的想法。手上被划伤的伤口在冲突中被重新撕裂,在凌白皙的脸颊上留下血痕。
他的脑子里,某个念头正狂热地叫嚣着,病态地想要将这个人控制起来。
“医生...”安静到只有两人呼吸声的房间中,凌终于开口,语气虚弱。
“嗯。”程遂沉声应到。他眼睫低垂,看着对方的嘴角,似乎被亲得有些泛红。但他同时觉得凌似乎正在往下滑,他忙搂住他的腰,察觉到凌的体温有些过热。
凌的呼吸越发急促,心跳异常紊乱,他对程遂道:“我很痛。”
程遂将视线拉开,终于看到凌正痛苦地紧皱着眉头,额头蒙上细汗,他伸手探向对方的脖颈,烫得惊人。
他想开口说别怕,但凌的意识已然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式微,随即闭上眼睛,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