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遂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和那双漂亮的眼睛,依旧沉默着,他发现凌似乎不太需要自己搭话,自己就能聊得很开心。
凌又思考了片刻,问他:“要不请你吃白鸽厨房的大餐?市政区最高级的那个,他们有上面培育出来的真蔬菜和真牛肉,连正常人都会喜欢的。”
程遂终于明白过来,凌似乎是想给他这个“喜欢的东西”。
他淡然道:“我都不需要。”
凌十分为难地皱起眉头,侦探般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你喜欢什么呢?”
程遂还想接话,却被凌突然打断。
“啊!”他灵光乍现般睁大眼睛:“我知道了,你有没有特别讨厌的人,甚至是恨之入骨的那种,我可以...”
程遂急忙捂住对方的嘴。
[荒原城-毛德皇后楼站到达,请市民有序上下列车...]
气动列车门缓缓打开,他忙拉着凌下了车,生怕再慢一步,对方就能在地铁上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我可以帮你杀了他”这样的话。
他不想被暴乱机动署或是警备安全署什么的警察给盯上,一点都不想。
“凌,我没有喜欢的东西,也没有讨厌的人。”他朝皇后楼走着。
凌有些为难道:“不会吧?那我该怎么报答你?”
他进了电梯,按了33楼,要去那家便利店。
今天是跟老板约定拿货的日子。
他道:“我不需要报答。”
那天救下凌的决定,虽然并不知道正确与否,但至少在那天上午10点,对于困扰于嘈杂和梦魇的程遂来说,那场救援来的及时程度,并不亚于当时陷入危险的凌。
但他并没有告诉凌“你出现在那里,浑身是血,等待救援,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报答了我。”
这样的话任谁听,都会觉得不明所以,怪里怪气。
凌却坚持道:“你救了我,按照我的原则,你可以说一个想要的东西,理论上,什么都行。”
程遂没回答这句话,径直走近了那家便利店。
凌紧随其后,看着有些寒酸的电气□□,说道:“这家店吗?你确定?”
随后小声道:“这家店...整家店,也行。”
“老板,我来了。”程遂抬起手,向零货柜台后的男子打招呼。
老板今天没有忙着要焊接什么电路,也没有的戴三层光学眼镜,但神色也不像那天那般欣喜,并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程遂身后的凌。
后者倒是自得其乐,在货架间逛了起来。
“东西到了吗?”程遂问道。
老板有些为难,看了看凌的方向,压低声音道:“你安全吗?”
程遂点点头,告诉老板道:“他算是朋友。”
老板慎重地轻轻点头,随后道:“那东西是军方直供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抱歉,军方的,拿不到吗?”程遂道。
老板道:“本来,费了些功夫,我的人昨晚正交货,结果不是有帮派火并吗?警察来了,害得现场身份不明的都进去了。”
程遂思索了片刻,问他:“你的人也?”
老板点点头,遗憾道:“最近都暂时拿不到了,听说昨晚那事上面关注到了,不知道会不会加强禁令...”
程遂眼神难掩失落。
凌却在货架间欣喜地问老板:“老板,多少钱?”
老板看向后方的凌,后者正举着两包红色软糖。
答了价格,凌将手腕放置到支付卡扫描仪上。
“喏,一人一包。”凌递过一包糖果到程遂面前。
程遂有些宕机,还处在无法拿到听觉矩阵的悲痛中,机械性接过糖果,看着红色包装上写着的“激酸”字样。
片刻后,才清了清嗓子对老板道:“风险费我会按时转到你账上。”
老板摆摆手:“我知道,我还能不信你吗,后续如果有消息,我会联系你,但是...难说。”
程遂点点头,走出便利店。
他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看着眼前或许正是引发昨晚混乱的人。
“怎么?”凌给自己喂了半块软糖,被酸得龇牙咧嘴,但仍然强行嚼着:“想到想要的东西了?”
“你真要报答我?”程遂道。
凌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
程遂想了想,强压心中的汹涌,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道:“你不是医生吗?我耳朵不好,听到的东西太多,能帮我治好吗?”
凌的眼神张扬而明媚:“聋子想治好很难,你一个健全的人想变聋还不容易?”
程遂:“?”
凌冷静道:“听觉神经,切断不就好了。”
程遂并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地淡淡说道:“没有医生会愿意做这种事。”
或许他的听觉异常灵敏真的不是病,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带着这份症状和痛苦过完一生了。
凌的眼神却突然升起冰冷,平静地对程遂道:“我是医生啊。”他说:“我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