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是你亲爹啊!”
“就因为这个,你不是我还能给你个痛快,现在,无知无觉地死真是太便宜你了,希望你命硬一些。”他对着周怀德冷冷说道。
“你个畜牲……逆子……我要回国,放我走……”他看着周怀德被黑人护工推走,转过身对院长说:“我会在每个月月初过来看他,请务必照顾好。”
他每个月都去看望周怀德,当感觉到他神色不对的时候就再送回诊所接受天价治疗,如果循环往复,在去年秋天,他终于收到了周怀德的死讯。
疗养院再也没有联系到周继,他们只能把他埋葬在后山,连名字都是拼错的拼音。
“那你的生活也挺丰富的呀,潜水旅游什么的,学会打理自己,”她稍微凑近,试图分辨他身上的味道。
笃定地说:“还喷了香水,虽然闻不出什么牌子。”
淡淡的苦柚香,然后是香根草和琥珀的宁静深邃。
“这么闷骚的味道,这些年你肯定勾引了不少女人,对不对?”她往后贴上椅子靠背,找到最舒服的坐姿,双腿交叠,微微仰头俯视着他。
“对,我勾引了,但是她熟视无睹怎么办?”他慢慢跪在她面前。
窗外晨光已尽,午前最炽烈的阳光斜射进来,将他的身影映在邵南音脚下。
他单手松开衬衫最顶端的纽扣,露出器械训练出的流畅胸肌。
“我没有好的面孔,个性平平,不会甜言蜜语,过去曾是个无趣的恋人,”他喉结动了动,“但现在我已经尽量变得个性有趣,在一起以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有新鲜感,我……我尽我全力……”
邵南音公司出品的每一部剧都会追,学着上论坛去分析那些情节,众人好像都对强制爱霸道总裁的戏码津津乐道。
他有足够的财力和手段,用她的事业去挟制强迫跟他在一起,可是,光是在脑海里想到关于伤害她的事,他已经痛苦万分。
“我再也不会做伤害你的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看着周继在朝着自己俯身过来,突然很想一脚踢过去,看看会不会反弹。
“很可惜,现在不可以。”
听闻此言他如同雕塑,邵南音偏头指指被他捡回来的画,“那幅画你可以拿走了,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考虑,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后我就可以给你答案了。”
谢天谢地,不是死刑。
“那好,我就在这儿等你。”他单手拿起画,又磨蹭了一会,
“我的号码。”他拿出笔,把电话号码写在邵南音拿回来的检查报告上。
有些落寞的背影被太阳拉得很长。
邵南音翻开行李箱,翻找了一会无果,她有些生自己的气,烟瘾怎么最近这么大?
她正隔着窗户向外张望,余光瞥见周继放好画,突然抬头朝这边看来。明明知道隔着玻璃和距离,对方根本看不见屋里,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躲进了窗帘后面。
墨绿色窗帘遮掩住她的身影。
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南音不知道去日本旅行的决定是好是坏。
飞机正准备朝关西机场降落时,突然被一股气流狠狠攥住。工作人员快步走来,逐一检查乘客安全带。南音听不懂她们叽里呱啦的日语,心里直发慌:情况很严重吗?生日之旅啊,这也太不详。
果然她还是不应该出国。
头顶的安全指示灯足足亮了十几分钟,机身晃个不停。后排的孩童被吓得哭出声来。好在颠簸终于结束,机长通过广播向乘客致歉。空姐面带微笑推着小车,给惊魂未定的乘客发放小零食。
邵南音手心冒汗,死死攥着一张纸条。直到空姐递来小零食,她才回过神,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后悄悄把浸满汗水、皱巴巴的纸团,扔进了身旁的包里。
好在接下来的旅程很愉快。
不是樱花季节也不是枫叶季,游客不多,京都褪去了人潮的喧嚣。蝉鸣黏在檐角,却更衬得街巷静谧。
她对打卡热门景点兴致寥寥,连声名远扬的金阁寺,也不过隔着围栏草草按下快门。比起景点,她更偏爱漫无目的的闲逛。
二年坂的和果子店,她一口气吃了三个抹茶和果子,打卡米其林一星的天妇罗店,甚至心血来潮,踏入了一家河豚料理店。
院内苔染青石,修竹亭亭,手水舍石槽盛着一方清水,漆勺悬在横木上,夏风掠过竹叶,将天光水光裁成满地碎金。
瓷盘里,河豚生鱼片薄如蝉翼,她捏着银筷将鱼片送入口中,冰凉弹牙,鲜意如潮水般漫开,可结账时的数字,加上黄牛票,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暮色渐浓,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她静静眺望着河上的灯火,内心涌出一种久违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