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回家的时候,秦珊已经睡下了。
三天三夜没睡觉,她总算是有些累了。
陆言最喜欢的,就是她现在这种安静的样子,温和的躺在床上,宁静的休息,看着月光洒落在她的睡颜上,是那样的美。
她把他们的房间布置得很好。
窗外翠竹被微风吹动,发出轻微的飒飒声,自带催眠功能,又能感受到自然的清新。
巨大的床铺,被她装饰成了猫爪的形状,下面是雕刻平整的檀木,上方铺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的柔软棉被,最上方垫上了丝绸。
她不会绣工,那些猫爪的部分,还是院里的丫鬟们,连夜赶工秀出来的。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想法,竟能把一个小小的床折腾成这个样子。
陆言坐在一个粉色的‘小肉垫’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摸着手底下光滑柔软的床垫,确实让人生出一股困顿的意思。
“辛苦了。”温柔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给她盖上被子。
陆言走到了一旁的书桌旁边坐下,点亮灯笼,准备挑灯夜读。
自己的娘子太过刻苦,他也不好落了下乘,得抓紧一切时间,把他手里的工作全都做好才行。
暖黄色的灯光点亮,房间内的一点一滴都变得更加温馨。
就连他的书桌,也是她特意挑选的米白色的木块,雕刻成了一只小猫的形状,他是见识过她的木工的。
不能说是鬼斧神工,只能说是,相当的精湛了。
在系统的辅助下,秦珊只需要完全按照规划线雕刻就能完成一个美丽的成品。所以这屋子里的每一个小物件,几乎都是她亲手做出来的。
灵动的巨大狸奴,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
坐在这样的房间里,感觉.......自己也变可爱了呢。
陆言甩了甩脑袋,把奇怪的情绪驱赶出去,这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书桌上摆着一个石盘,陆言好奇的拿起来摆弄一番,这才发现,这东西的巧妙之处。
这不就是日晷么?
小巧精致的石盘,正反两面,正面日晷,反面是月晷。书桌正好靠窗,月光落下,在月晷上正巧能时时刻刻观察到此时的时间。
这对于一个工作或者学习的人来说也太方便了一点。
陆言看着这个小巧的东西爱不释手,玩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工作。
可是还不到一刻钟,他就又发现了书桌上有趣的地方。
这桌面轻轻滑动,居然还内有乾坤,桌面打开,居然是一个柜子,柜子里五花八门的放着他以前的文房四宝,文章书卷,那些老物件,甚至他小时候的东西也摆放在其中,好一个八巧玲珑格,简直就是一个藏宝库。
他暗自感叹这个机关的巧妙,忍不住放下手中的笔,仔细观摩了一番,果然他一抬头,就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一盏小小的灯笼,挂在他的左上方,像是特意看书的时候用的,光线充沛,完全不会伤眼背光。
一个小小的书桌处,处处为他着想,万事考虑周全,陆言心底阵阵发热,只觉得亏欠她太多。
“给了你那么多银子,怎么还全都花在家里了?”
这府邸的一草一木,她倒是肯花心思,却不曾想给自己添置一件衣裳,半个首饰。
陆言心怀愧疚,然后继续探索这个神奇的房间。
“咦。”他一会儿惊叹这个衣柜的收纳,一会感叹那个凳子的巧思,就连墙角的老鼠洞,都变得格外有趣。
“怎的还给老鼠开个小门,还有这小灯笼。”这也太可爱了。
窗外有给小鸟做的小树屋,地缝里,甚至还有蚂蚁可路过的小迷宫,一个小小的房间,竟是比整个世界,还要精彩纷呈。
结果就是,陆言玩了大半夜,直到自己困得不行了,这才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大清晨,忽然听闻‘咚’的一声响,一块巨石落入水池,伴随着一群鸽子扑腾着翅膀呼啦啦的响动,原本安静得宛若墓地的陆府,渐渐的开始有了生机。
丫鬟小厮们一个个的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个个精神抖擞,面带喜色,大家三两成群的就开始准备一天的工作。
院子里热络了,甚至能听见人嬉笑打闹的声音。
秦珊还睡着,门外已经有两个丫鬟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见到陆言之后,礼貌的问好:“大人回来了?”
“大人早上好。”
两个小丫鬟十分熟练,将手里热腾腾的水盆放在洗漱台上,“小姐,大人,水我们放下了,记得起早些,老夫人今日做了桂花糕。”
然后,二人就这样走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边说边笑的走了。
陆言:???
不是,就这么走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难道这丫鬟不应该服侍他们洗脸、穿衣、梳妆打扮,然后站在旁边等着别的吩咐吗?
这对吗?
这丫鬟买的对吗?
陆言觉得新奇,“罢了。”他也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毕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没有京城里那些皇宫贵族才有的毛病。
他自己收拾好衣服,又走到了水池旁边,这才发现,这水盆里居然是滚烫的热水,半点凉水都没有。
这是想烫死谁?
陆言眉头越皱越紧,丫鬟不识字没关系,不懂得宫廷礼仪没关系,可干活如此粗心大意,确实有点过分了。
陆言想着要不要自己找点人帮忙打理一下后院好了。
不然他担心珊儿被这些丫鬟欺负。
然而这个时候,秦珊起来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自然的从床上滑了下来,睡眼惺忪的走到水池旁边,然后只见她轻轻掀开了一片竹排。
只听淅沥沥的水声滑落。
一股清澈的水源,居然就这样从那竹管内流淌了出来。
陆言眼睛都瞪大了:“这......这是.......”
这水从哪里来的?
凭空变出来的?
秦珊扭头看了一眼陆言,随后猛的瞪大双眼:“阿言,你回来了。”
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差点没把他撞倒。
陆言扶住怀里的人,有些急切的问道:“珊儿,这,这水怎么会从竹子里出来。你,你不会是......”
秦珊指了指头顶,“自来水嘛,我弄了几个水塔,水往低处流,很简单的道理,你就当我们头顶上有个水桶呗。”
她的解释简单明了,一下就让陆言明白了其中诀窍,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他的珊儿,果然思想不同凡人。
难怪那些丫鬟只打来热水,原来这屋子里只要拨开竹片就能有清水流入,这,这也太方便了吧。
水流随着水池的陶瓷管道,流入她挖掘的下水道,或是浇花入土,或是经过滤池之后再排出府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