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珊决定不走了,就像是她决定要离开时一样的简单。
她又开开心心的躺在马车顶上,悠闲的望着天空和太阳,这是她的日常了,她喜欢晒太阳,喜欢看着蓝天白云,一点点从自己的头顶飘过去的感觉。
惬意~
秦珊舒服的把自己瘫成了一个饼。
陆言见她消停了,终于是放下心来,继续骑上了自己的小红马:“上路吧。”
接着赶路吧,越快抵达京城越好,否则谁知道路上又能遇见什么变故。
章宏骑在另外一匹马上,驱马走到他身侧。
靠近了才发现,陆言抓着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
章宏挑眉,不可思议的问他:“陆大人,你这是......”
抖什么?
陆言挥了挥袖子,挡住了自己修长的手指,淡淡的解释道:“在下身体孱弱,让章大人见笑了。”
看着陆言那一脸疲惫的样子,章宏忍不住摇头叹气:“哎,整日里操心这些,能不虚吗?”
这疯婆娘尚未进京,就弄出这么多麻烦事,想想进京之后,那会是怎样的灾难,章宏简直都不敢想。
他默默摇头,看了看躺在马车顶上的秦珊,“陆大人,等会儿,您不会就让她这样进城吧?”
陆夫人坐着马车进京咯,是真的‘坐在马车上’。
虽然很多人比较好奇这位传奇人物陆言的疯妻,人人都想一窥她的芳泽,但是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跟游街出行似的直接进城,实在是有伤风化。
陆言点头:“我会想办法。”
章宏又是一顿唉声叹气:“哎,陆大人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样操心劳肺的,又是何苦呢?”
一个疯子而已。
“强行将不适合的人留在身边,是要付出数不尽的时间和精力为代价的。”
朝堂里的事务本就繁忙,他陆言又是一个心怀大志向的人,他一心想帮着陛下整顿朝堂,掀起新政风波,若是做好了。
他从此就是名留青史,千古功臣。
若是做得不好.......推行新政之臣,哪一位有过好下场?
自己被政敌五马分尸了都算好的,最怕是连累全家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一场,或长达数十年的拉力战。
当陆言决定踏入这个漩涡的时候,他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每一步都会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他处于这样敏感的位置,却居然还要排除万难,迎接这样一位疯癫的妻子进城。
难道他看不出来,这是一个陷阱吗?
“她是一个疯子。”会被陆言的政敌利用,成为攻坚他最有利的武器。
她不能帮陆言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就罢了,她说不定连打理家务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会搞砸,看看陆言现在的状态吧,尚未进城,就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都瘦了。
脸色苍白,双手颤抖,虚啊,太虚了。
看着章宏忧心忡忡的脸,陆言无语的笑了一下:“章大人,若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也是反对党吧,您当盼着我早死才对。”
用这种担忧眼神盯着他干嘛?怪恶心的。
章宏轻咳了一下“咳咳,赶路吧。”
······
秦珊这是第一次来到古代的大城市。
她梦想里的,繁华的京城!!
秦珊激动的:“哇————”
她笑不出来了。
“这什么?”她愣住了。
章宏一脸笑意:“如何,气派吧。”第一次进京,想必乡下人都会很惊叹的。
秦珊确实惊叹了:“这就是京城啊!!!”
但是她语气完全不像是惊喜,倒像是惊吓。
张慧芳带着两个小家伙跑了出来,纷纷露出了正常的惊叹的眼神:“天啊,好气派的建筑。”
“哇,好多大房子!”
“天啊,好多人啊。”
大宝和二丫第一次见到如此繁荣的街道,属实是把两个小孩子迷晕了眼。
只有秦珊呆呆的立在原地。
“这也太,太,太烂了吧。”
石砌街道坑洼不平,积水如同明镜,映照出泥泞和污秽的倒影;车马辚辚驶过,泥水便喷溅开来,行人的衣襟鞋袜顿时沾染污点。
想象之中的平坦的大马路是没有的,干净的水泥地是绝对没有的,这和她想象的大城市的景色相差甚远。
排水做得其实不是很好,明明是大晴天,地面居然还有积水。
卫生管理也是差强人意,不说是满地的污秽之物,却也绝对不是干净整洁,甚至时不时还能在地上看见死老鼠。
老鼠!
秦珊眼睛都瞪大了。
这种全身携带病原体的鬼东西,她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会得病。
她失策了。
电视剧和动画里描绘的古代繁荣景象,是经过了一层层的戏剧性加工的,那可能是整个历史朝代上最繁荣的国家,拥有的最豪华的景色呈现在观众面前才会有的完美幻想。
又或许是陆言给她描绘的场景太过美好,她幻想了太多不切实际的期待,所以造成了现在这样的落差,她一时间居然无法接受。
“不行,再看看。”她再看一眼,她不相信这个古代都市毫无可取之处。
走在路上,她越看越觉得难过。
除了主要官道铺设石板路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土路,雨天泥泞污秽,晴天尘土飞扬。
城市规划是不存在的,道路狭窄弯曲,功能混乱,人畜争道。
下水道也是没有的,家用水源不方便不说,上厕所只能使用马桶夜壶,此时正是早晨,恰好是许多户人家‘倒夜香’的好时候,粪便被倒入明沟,那气味只能说相当感人。
越是人口众多的大城市,若是这方面做得不完善,就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