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宏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如果不说清楚,他这个‘诱导疯妇当街脱衣’的罪名是洗不掉了。
周围全是目击证人,陆家村的人,甚至山河县的衙役不出意外肯定是站在陆言这边的,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是公主有再大的能耐,也没有办法把手伸这么长。
这件事若是真被陆言闹大了,陛下查问起来,他包死的。
最恐怖的,还不是他的名声问题,是这件事牵扯了公主。
他为什么诱导疯妇当街脱衣——让秦珊名节有失,不堪为官人妇——然后将其暗杀,伪装成自尽——然后公主能够上位。
这逻辑太合理了,太完美的犯罪动机了。
最离谱的是,他的确是打算这样陷害她的。
只不过他打算徐徐图之,慢慢的掀起舆论,温水煮青蛙,慢慢给陆言施压,可谁知道啊,这秦珊是真疯啊!她一句话,一个动作,直接把桌子掀飞了。
陆言何等聪明,当场抓住这件事的关键,【你特喵搞我?我要告诉皇帝,公主为了嫁我,不惜搞死我媳妇!】
好嘛,陆言已经完完全全的处于被害者角色了。
关键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
因为当今圣上的亲生母亲——就是一个疯子。
再加上皇上对陆言的偏爱,再加上公主的任性已经在挑战皇帝的极限,再加上皇上对‘痴情’男子的那份感动,再加上秦珊这个敏感的身份。
好家伙,BUFF叠满了。
这种状态下,陆言简直就是无敌的。
谁碰谁死!
章宏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不行,他要自救。
自己名声尽毁就算了,若是连累公主,也变成了心狠手辣的恶毒恨嫁女,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万一陛下再因为这件事,联想起了宫里发疯的皇太妃,那他们全家的头一起滚都不够皇帝玩儿的。
章宏屁颠屁颠的跑到陆言身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菊花。
之前坐在马上的神气劲儿也没了,浑身都写着谄媚。
他非常诚恳的表示:“陆大人,今天这件事,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
他情真意切的夸赞:“我今日一见你和你夫人,那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陆言张嘴想骂他,奈何他怀里的人儿已经笑开了花,秦珊抓着他的胸口,“阿言,你听到没有,他夸我们。”
陆言到嘴边的脏话被憋了回去。
章宏一见这情况连忙继续输出:“你和你夫人情投意合,百年好合,你们永远在一起。”言下之意:求求了,放我一马。
他绝对不是站公主那边的,他包不可能拆散他们的,从今儿起,他就是他们的唯粉了。
以后朝堂上,谁敢说你们不合适?他第一个站出来。
公主,和他全家性命,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章宏当场站队,把自己的立场分析得明明白白:“公主嫉妒成性,任性妄为,做出了许多令人不齿的事情,这才导致了陆大人对我多有误会,不过如今说清楚就好了。”
他轻咳了一声:“陆夫人呐,那是真性情,不过是天气炎热,稍微脱下衣服凉快凉快,绝对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
秦珊没事,他就不是加害者了。
所以秦珊,必须没事。
“再说了,夫人孩童心性,怎么能用常人的礼仪廉洁来桎梏她呢?”
章宏笑得跟花儿一样。
秦珊觉得好玩:“你变脸真快。”
章宏笑得更尴尬了,“啊哈哈哈,夫人说笑了。”要不是她做出那种夸张举动,他都怀疑这个女人是装疯卖傻在整他了。
陆言脸上神色变了又变,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他低头看了看秦珊,至少对珊儿而言是最好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她来当成武器,哪怕她不在乎名声,可他也不忍心。
陆言也冷笑了起来,不过笑得更恐怖就是了。
陆言阴恻恻的,“好啊,我夫人什么都没做,章大人什么都没有说,刚刚不过是一场幻觉罢了,是吧章大人。”
章宏干巴巴得道:“对,对,一场误会。”
陆言将秦珊公主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了。
陆言临走时叹气道:“但愿章大人真的没有谋害我妻子的意思,不然的话,今天这件事恐怕就不是误会了,而是一个开端。”
章宏愁眉苦脸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啥意思啊?也就是说,但凡这路上,他妻子出点啥事儿,他就又成第一嫌疑人了呗?
本以为只是一次简单的外勤,怎么就把自己的脑袋栓腰上了?
疯子难道不应该很好欺负吗?
主要还是陆言,反应太快了,若是章宏率先开口,指责他妻子胡乱发癫,那情况绝对会好很多。
优先咬人的,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而后手解释的,只能变成了自证清白。
“哎。”他长叹一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谁能想到呢?一个疯婆子,见面第一眼,先把他咬了。
世事无常啊。
章宏认命了,这波,他输了,输得彻底,不服不行,只能默默的走到前面给大部队开路,接下来的日子,他得确保这二人,平安、干干净净的回到京城。
······
另一边。
秦珊被陆言塞入了马车里,她撅着个嘴巴,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