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费力把艾斯的腿从自己身上抬下去,日光透过窗框照射在床上,艾斯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将脑袋埋进了窝里。
萨博叹了口气,一个翻身下了床。打开树屋的隔板,隔壁已空无一人。
艾斯和达旦追逐了半夜,两人吵吵了半天还是谁都不服谁,于是艾斯和萨博就留在山顶树屋睡下了。
也幸亏山贼们帮忙修葺了这个破旧的树屋,不然别说隔出两个房间了,住里面都漏风。
萨博揉了揉脑袋,走出树屋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霜见鸢站在不远处的树杈上,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帽子。
萨博安静走到霜见鸢身后,看着霜见鸢拿着自己的帽子上下舞动着。
“不问我吗?”
“鸢小姐想说的话,我会听的。”
“那我不想说呢?”
“那我也会等。”
霜见鸢回过头,只见萨博露出一个非常璀璨的笑来。日光也顺从的洒在萨博身上,在这一瞬间仿佛世界都静谧了,霜见鸢感觉眼睛好像有些干涩,忍不住眨了眨眼,却还是不忍从萨博身上挪开视线。
“你和艾斯……一样又不一样。”
“要是完全一样的话,我就不是我了。”
“那你也有梦想吗。”
萨博认真的看着霜见鸢,她的视线明明在自己身上,却好像有些飘忽去到了别的地方,他不喜欢这样。
“我也有,但鸢小姐,梦想也是我的秘密啊——”
拉长的音调暴露了他的小情绪,也拉回了霜见鸢的思绪,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一次走神了,不由得有些懊恼。
她没继续站着,而是屈膝坐下:“你不是一个野小子吧,这个帽子的材质就不普通。”
萨博也没想隐瞒,而是坦率的承认了。
“是啊。”
霜见鸢将手里的帽子还给萨博,看着他重新戴好:“我的母亲……应该和你一样有一头金发。”
听着她的话,萨博整理帽檐的手变得缓慢:“应该……?”
“大概是吧。”霜见鸢往后一仰,躺在树干上,看着密闭的树叶和隐约露出的天空:“我没见过她,但养我长大的人告诉我的。”
萨博也沉默了,他没想到获得的是这样的秘密,而且……他对家人,也无法给出什么有意义的安慰来。
四周安静了下来,霜见鸢也没想着获得回应,只是四周一切都变慢了,仿佛回到了那个懵懂的时期:“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系璃姐说……她离开是为了让我获得自由,也为了保护我们。”
“我应该是见过她的……但,现在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自由啊——
萨博的眼睛也有些热了。
霜见鸢伸出手,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了下来,整个手像是瞬间就热了起来一般。
“看到你的时候像是触碰到了回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把你当作其他人。”
突如其来的道歉吓了萨博一跳,他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连连摆手:“没……没有。”
“没有生气吗?”一根树枝伸到萨博面前,树叶扫过他的鼻尖。
萨博轻轻咳了一下,视线尴尬的游离起来:“有……有一点吧,但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你好像在透过我看些什么……”
树枝缓慢的抖动着,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突然,霜见鸢丢下了手里的树枝,轻轻笑了起来:“你和那些贵族完全不一样啊,难怪和艾斯那小鬼玩到一起去。”
“砰!”
“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是吧!吃我一击!”
艾斯从树屋窗口处一跃而出,朝着霜见鸢的位置扑了过来,眨眼之间,霜见鸢就已不在原地,而是出现在更高的树枝上,而艾斯则被萨博拉住,吊在了树枝上晃悠着。
“我可没有教过你,偷袭前还要大吼一声的。”
霜见鸢甩起一颗小石子,击打在艾斯的额头。
“萨博,松手!!”
艾斯有些气急,在萨博松手的下一秒荡上树枝,又一次向着霜见鸢的位置冲了上去。
这一次,霜见鸢没有躲开,而是直接将艾斯绑了起来,柔韧的藤曼缠绕在他身上,艾斯试图挣脱,却越缠越紧。
“睡一觉就这么精神,伤好完了?”
“鸢!快放我下来,我要接着训练!”
霜见鸢没有理会艾斯的嚎叫,将他拴在树枝上,任由他在那里自由的晃动着。
“这也是训练,努力挣脱吧。”
萨博看了眼被绑成粽子的艾斯,又看到霜见鸢转过来的视线,默默举了举还缠着绷带的手臂,示意自己还是个伤员。
“萨博!!你这个叛徒!!”
吵闹中,一只送报鸟落在一个红色的船头,一只夹着烟的手抽走其中一份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