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说出来了。

艾斯低着头，迟来的尴尬感涌上心头，他的脚步渐渐迟缓，最后停了下来，把头顶在树上，几片树叶因为碰撞缓缓落下。

怎么办怎么办，达旦不会觉得怪怪的吧。

艾斯控制不住的又敲了几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受伤的树木只能簌簌的又落下几片树叶来。

霜见鸢落在这颗可怜的树枝上，她刚刚绕着这片山简单走了一下，入目皆是连绵不绝的苍翠，是一片巨大的山脉。除了那片垃圾场一般的地方，附近应该还有一个村庄。她没有靠近，现在实力折损的厉害，还需要休养，至少……得把赫子重新凝聚出来。

现在……

她低垂目光，看着下面不停锤头的孩子。

“这棵树是和你有仇吗？”

艾斯愣愣的抬头，随即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你太弱了。”霜见鸢睨了他一眼，从树枝间跃下，正好落在艾斯退开前的位置。她低下头，凑近去看他。

“干……干嘛。”

太近了。

霜见鸢见他又要往后退，立刻伸出手撩开他的头发，看到那发红的额头。“下次打树，记得用手。还是说你要练铁头功？”

“谁……谁在练那种东西啊！”艾斯磕磕绊绊的回应着，“这，这种事你和我说就好了，不要这样突然就凑过来啊。”

霜见鸢迅速收回手，站直了身体：“小屁孩一个，还在乎这个。”

艾斯别扭的偏过头，却正好看到自己手上的烤猪肉：“喏，给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我现在没有宝藏，这个先为报酬。”

霜见鸢的视线落在巨大的烤猪腿上。

在人前伪装进食，是每个喰种为了融入人类中隐藏自己都必须掌握的技能，她早已驾轻就熟，但是……以前的一顿餐食也就一个三明治，或者一片烤肉，哪有这么大的……

“你就吃这个？”霜见鸢看似不经意的询问着。

“是啊，山贼们烤的肉可好吃了。”

居然真的是吃这么多……

艾斯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心中那股别扭的劲又上来了。

她是在生气吗？还是说，对山贼们有意见，所以连食物都不愿意吃……

“我吃不了这么多。”霜见鸢说着，伸手从那烤猪肉上划下了一块，“剩下的……你可以帮我吃掉吗？”

艾斯抬眼看过去，霜见鸢水润的眼眸正看着自己，里面全是拜托。

“好……好吧。”虽然还是觉得哪里有不对的样子，但艾斯一时间也判断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他看着她确实把肉吃了下去，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些，但她吃东西的样子……也有点太平淡了吧……

“训练，现在开始吗？”霜见鸢拍了拍手，转移了话口。

“开始！”艾斯甩了甩头，将那点奇怪的感觉压下去，认真的回答道。

“看到了吗！马古拉！她吃了！”多古拉压低声音，兴奋地捅了捅旁边同伴的腰。

“看到了看到了！”马古拉憨笑着，眼睛放光，“但是怎么就吃这么点。”

“吃这么少，难怪这么小。”

“可是你吃了很多也很小啊。”

“闭嘴马古拉。”

“艾斯也找到了！我们可以回去告诉老大了！”

两个山贼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蹑手蹑脚地溜下山去。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身后，霜见鸢的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藏身的地方，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向了面前已经摆好架势的艾斯。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艾斯眼神一凛。

话音未落，霜见鸢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艾斯瞳孔一缩，凭借着直觉向侧方翻滚躲避。一道凌厉的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脚已经从上方迅猛地踩下。艾斯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抗下这一击。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好几米，双臂传来一阵发麻的剧痛。

“要当心了。”霜见鸢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迅猛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新一轮的攻击接踵而至。

山顶上，风声鹤唳。以往艾斯总是和野兽对练，和野兽的直来直往不一样，霜见鸢的攻击总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而来，那凛冽的杀意也让艾斯遍体生寒。

“砰！”

艾斯再一次被踹飞出去，后背重重的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喉头一甜差点咳出血来。他无法用视线捕捉眼前人的动态，只能凭借着感觉去试图躲避，但多数时候是察觉不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你不是只有眼睛。”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用听，用身体去感受去捕捉，而不是看不见就像个傻大个一样站在原地发呆。”

艾斯咬着牙，用手撑着地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他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但他黑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火焰。他体内的血似乎也在沸腾，那超乎常人的恢复力和不屈的意志，让他在一次次被击倒的极限状态下，反而对战斗的直觉愈发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