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远远望见,有三个身影躲进了主宅。
主宅宽敞方正,内里装饰精美古朴,名贵摆件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主人的财力与闲情。
双脚如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木地板上,李珺希警惕扫视,寻找周云合的踪迹。金色阳光穿过右侧一排落地窗,在宽敞的走廊上铺开,院子里的喷泉溅出晶莹的水花。
一只鸟雀乍然从窗外飞过,它的影子跟随身体的轨迹,从李珺希脚下快速掠去,她盯着那一片黑影,挺直的腰背拱起,像是林中捕猎的猎豹,猛地一跃,扑向它!
几次敏捷地捉捕,她抓住它了!
手中感受到一股流水般的律动,瞬时,小小一片黑影快速扩大、蔓延,像是初次见到这些黑色流体一样,它们攀上白墙,附着在室内物品上,很快,整个宅院内部都变成了黑色,荧光闪烁着,李珺希仿佛进入了一个神秘的黑色空间。
她维持着趴伏的动作,静观其变。
这几天,周云合时而会化成人形,时而会回归本体,就像眼前这副模样,大片黑色流体伸展着,收缩着,不知哪里是头,哪里是脚。在与周云合的较量摸索中,李珺希发现了一个秘密——
当周云合呈现本体状态时,心脏附近会有细微的振动,那是她接近时他无法克服本能的粒子共振。
这是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自然反应。也许会有人觉得浪漫,李珺希却认为这是一个足以击杀周云合的弱点。
想必这个弱点没有人发觉,但在这个庄园里,作为共振本源的她知道就足够了。
李珺希心想,既然能找到心脏,那就能找到头颅。
双臂□□.入黑色地板中,感受着平缓、如流水般的律动,她的手臂就是武器,身体大开大合,任意地向四周挥来砍去。
黑色物质附着下,物体的轮廓清晰可见,李珺希击毁它们,疾速奔跑在房间里,从宽敞的客厅到餐厅,跑上二楼来到卧室,又进入三楼的书房……
最后她又回到了一楼的长廊上,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感受到了类似刚出生的小动物微弱心脏的振动。
一阵麻意从脊椎骨窜上头皮,心脏也跟着快速跳动,是这种感觉,只要接近,她与周云合会一起共振的致死冲击。
欲.望瞬间涌上心头,李珺希突然好想亲吻近在咫尺的心脏,想脱下衣衫,与这片鼓动的黑色沉沦。曾经与它们欢愉的场景在脑海里浮现,在模拟莲山温泉的空间流里,她与周云合本体的无数次放纵。
那种可丢下一切永远缠绵的快感另李珺希脑袋有片刻空白。
黑色流体感应到了李珺希的渴望,攀附着她的双腿缓缓向上,因为克制,李珺希的一双眼睛红得近乎全黑,她的双臂已经完全没入面前的黑色墙壁中。
流动的物质像触手般来到她的腰腹,掀开宽松的上衣下摆,对内里的春光蠢蠢欲动。就在这时,那些黑色剧烈一颤,李珺希竟然精准捏住了一颗心脏!
光滑的心脏在手心里跳动,李珺希毫不迟疑地整个沉入黑色墙体中。黑色物质急不可待地席卷而上包裹住她的身体,李珺希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吮吸,双臂费力摸索,随后猛地向外使劲,藏在深处的头颅快速被她从黑色流体中拉了出来。
李珺希又站在了走廊尽头,一双灼热的眼睛看着垂在上方的头颅,“找到你了。”
头颅的脖子拉得细长,被李珺希牢牢抓在手中,周云合无声垂眸看她,大片黑色从下方聚集变化成人类身体,远远看去,高大的男人腰部以下都没入了墙体。
他悬空在墙上,闪烁着荧光的黑色流体从四面八方袭来,要抢夺这颗头颅。
李珺希左手如铁爪箍住他的脖子,右手呈利刃去砍那些黑色。黑色是一种怪异的流体质感,手刀砍散又快速地合拢。李珺希的身体也像是一条流动的河,变化着各种高难度动作。
在苔之地,熔浆把她的身体从内到外都融了一遍,致使身体异常柔软,能做出许多匪夷所思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动作。李珺希不会拳脚功夫,周云合便秘密找来武术教练教导。
现在,就是展现她这段时间成果的时候。
上方周云合的脖颈被李珺希掐得鲜血直流,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冷静道,“看来你发现了我的弱点,很不错。”
“谢谢夸奖。”李珺希抓住周云合借力,一个回旋踢,试图踢断他柔软极有韧性的脖颈。
四面流体迅速筑起一道黑墙挡住攻击,周云合化成一滩黑水从李珺希的手中逃脱,随后又聚集起上半身人体向天花板滑去:“不过,你还是砍不了我的头。”
“是吗?”
李珺希收回手,双脚踏上凸起的黑色流体。这些攻击她的物质此刻像是高低错落、疏密有序的木桩,李珺希借助形势一边挥动手刀化解对方的进攻一边快速往上攀爬,一口气扑向了逃跑的周云合!
手起刀落,周云合虽及时躲过大部分刀刃,脖颈还是被砍下一半,另一半皮肉相连诡异地吊在身上,竟然还能转头看她,男人幽幽道,“我觉得这个样子不好看。”
“那就全部都砍下来!”
“休想!”
黑色流体暴起,仿佛层层叠叠的海浪凶狠拍向李珺希,李珺希双腿发力,两条臂膀直直前伸,整个身体绷直如一把利剑破开黑色浪潮,指捣头颅所在的中心位置。
那吊在半空的头颅快速被李珺希砍了下来!
“哈哈哈!”
李珺希抱住头颅从高空跌坐在地,快速又兴奋地在周云合面颊上亲了一口,双唇沾上鲜血让她看起来极为妖异,“又一个头!”
周云合紧绷的脸也露出一丝笑容,“恭喜。”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四周涌动的黑色物质退去,主宅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好吗?”他诚恳邀约。
李珺希摇头。她抹掉溅在脸上的血珠,坐在地板上休息了片刻,等激动的情绪缓下后才站起,看向夕阳下的院子,“我们继续。”
真正的训练,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