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条条规则,所代表的东西,比他日日观看星空,所见规则还要特殊。
“若是那本书……麻烦。”
人都有贪欲,西楼第一次见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但念头一起,很快就被打消。
抢人家天道的东西,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了,自己真要是抢到了,自己成什么了?新一代天道?
杀了一批又一批,当第三批神使被斩落,失去一只胳膊的季世风已步入天门。
血液,染红了漫天。
即便西楼再怎么努力,也看不透血雾之后的画面,能瞧见的只是一卷竹藤被丢落下来,掉在他的脚边。
弯腰捡起。
西楼并未看到任何一个字,唯一能瞧见的只是竹卷上蕴含的一条条规则,可规则背后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一个个人名。
从妖食馆离开时,季世风委托了西楼一件小事情,把一件物品送回到妖食馆,亲自送到银盏手上。
想来,就是此书。
才刚起身,西楼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好看的金色眸子,努力瞪大再瞪大,试图透过血雾,去寻找那道身影。
许久,了无成果。
不见的,是季世风的气息,是那把由他师父骨骸所铸的长剑。
他们的气息,在同一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踏空,一步一步靠近还在落下的雷雨。
似乎感觉到特殊的存在,雷云不得不散开,不能伤害这位‘贵客’。
血点落在白皑皑的衣袍之上,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雪梅。
伸手,西楼接过一缕晶莹剔透的小碎片。
只见,满身都是血雾的季世风,胸膛被十几把利箭穿透,死了吗?不,这只是身躯。
半透明的季世风从身躯中走出,魂魄迎上围攻而来的神使,一剑又一剑,迸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魂魄,染红了一条条律动的规则条例。
画面戛然而止,西楼伸手又接过一片。
残破的魂魄,最后一击,则是抱着陪伴他后半生的长剑,自爆。
魂魄、长剑、身躯皆都化作尘埃,洒落世间。
“尸骨无存,魂飞魄散。”西楼喃喃自语,伸手再接一片。“无悔啊。”
无悔就好,无悔就好。
“无悔,便值得我陪你走过这几个月。”
白衣少年转身,按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着走着,
西楼回头看向坍塌的大树、看向正在缓缓合眼的天道、看向满地被雷雨洗涤的荒地。
“好像你的一句无悔,还是不能让我释怀。我想吃羊肉酱饼了,怎么办?”
两人的相伴前行,
一人的终身归途,一人的往前独行。
离别妖食馆,西楼按着漫天星辰的指路,徒步半个月,很快找到了快被他遗忘的责任。
石头、木材相互搭配而成的楼房,整齐有序的……嗯,有的还是屋子架构,但能想象得到,等建设好了,这里绝对是楼房整齐有序。
西楼站在村落前的木牌前,抬眸,视线落在,眉不由皱起。
“奚族?”
看来,唯一存活下来的大部落是——奚氏。
很快,村落里的人,就注意到一袭白衣、缓步走入的少年,纷纷眼中含泪、双膝跪地行礼。
“祭儒,拜见圣子。”
泪水落下,滑过儒满是褶皱的脸庞,尽显骨骼的手,颤抖伸出,捧住衣袍的下摆,与自己的额头相触。
“愿神明,赐下恩典,怜悯您的子民。”
“现在有话语权的人,来面见我。”
扫了眼越聚越多的人,西楼不悦的皱起眉。
若是此刻有人敢抬头去看神明,定能看到,少年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