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逞强,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要直接说出来。见过这么多人的命运,瞧见如此多的心绪,是会累会疯的。”
“哈哈哈哈~”西楼哈哈大笑,笑得眼角带泪。“季世风,我为何要记每一件事每一个人呢?看过就看过,不记住不放心上就行了。”
快了几步的少年,转身,目光直视季世风,嘴角带着一抹笑,却没有任何笑意。
“在我曾经呆的地方,我是神。”
三个字,揭开了一切。
我是神,为何去记住每个宛如蝼蚁般的凡人:我是神,就不应该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嗯……”
季世风沉吟片刻,一巴掌拍在少年的头顶,顺带揉了揉。
别说,手感挺不错。
“小友,会痛会笑会哭,能吃能喝能睡,就是凡人,小小年纪,别整日想着当那些虚伪家伙的神。”
“能,但我不想。”
能不痛不笑不哭,能不吃不喝不睡,可问题是,我不想,我就是想痛笑哭、想吃喝睡。
“你小子,怎么一个劲抬杠?”
“实话实话罢了。”
“小友,接下来打算往何处去?”
抬头看了看天际,他出来的日子换算下来,还有至少两个月。
“到处走走。”
“既然没有目的地,不如这段时间跟老朽走一遭如何?就当是完成老朽生前的愿望。”
要不是自己看到了,他都要怀疑如此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真活不过三个月。
但……嗯,你讲述自己死亡的时候,能不能情绪异常点,别这么正常。
“可。”
熟猪皮、熟鸡皮、海蜇皮均匀的切成细丝,用热油搅拌。
筷子夹起细丝,一口下去,皮脆肉嫩,复合的味道,充斥在口腔,清爽利口。
眉眼弯弯,西楼对于今晚的菜,很是满意。
“小友倒是懂美食之人。”
“味道不错,自然要吃。”
“要不要来一杯?”
酌着酒,季世风表示,酒配上菜,才更有味道。
“不想喝。”
“老朽的徒弟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那都是二两酒下肚,面不改色。”
“比起喝酒,老季,你留于此城三日,是为了等外面的来犯者?”
至从,答应陪季世风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两个人就在小城中,吃喝玩乐了三天。
重要的是西楼的样貌太出众,一出现在路上,周围立刻一个个喊起小神仙。
那火热劲,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你看到了?”
“嗯,身上的血气很重,杀过很多人。”
西楼打眼望去,能看到有些距离的天际,异常浓郁的血红色气雾充斥于天,宛如一只只野兽,凶狠异常。
像是,部落里经常向祭品下手的低等祭司,血气怎么盖也盖不住。
“那叫煞气,凡是杀人者都会沾染上煞气,若是煞气常年缠身不去化解,晚年很容易疾病缠绕,被病魔折磨而亡。”
三天的相处下来,季世风发现。
西楼虽然聪明、一眼看透本质,很多事情却都不懂,明显就个第一次下山历练的小朋友。
“可有些人,还是能活很久。”
想到一些人,西楼眉间微皱。
怎么那些人,不被病魔带着死去呢?
“那叫好人不偿命,祸害活千年。”
“你岁数不小。”
“……”
小友长得好看归好看,问题是……那张嘴,实在有些招仇恨。
三两口将菜吃干净,一老一少,走向城门口,谈笑间,谈起世间大道之理。
“小友,怎么看待善与恶?”
“黑为恶,白为善。”
西楼见过绝对的黑,那是由贪婪一词,演化而成的终结体,也见过绝对的白,如太阳般散发金光的善。
但,少年好看的金眸扫视四周行人。
“但我出来后发现,并非只有绝对的善、绝对的恶。人很复杂,嗯……或许是因为人并不纯粹。”
“给小友讲个故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