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残酷,才能稳定住部分人,儒的手段,不枉他培养了七代圣子。”
“神明,这些肉,说不定能够他们渡过这个冬季。”
狼肉、逝者的身躯,足够剩下的人,省吃俭用渡过冬季。
“病魔,足够他们折腾,而且,不是有你吗?该你上场,蛊惑人心,是你最擅长的手段。”
“吾更想做到蛊惑神心。神,是吾见过最为漂亮的外壳。”
蛊惑人心?
祂不是没有蛊惑过圣子圣女,甚至不少,都被祂蛊惑着举办许多祭祀,以此获得更多的祭品与血肉。
可唯独面前的西楼,到现在祂还清晰的记得,年幼的金眸少年,只不过一眼看向自己,就好似看穿了一切。 ?? ??
谎言?不过是被看透的薄雾罢了,不堪一击。
这也是祂,如此畏惧少年的原因。
“好好玩吧,吾不在,汝可出不了神殿,没有这么大的空间任汝施展。”
望着白衣少年,对方带给祂的恐怖、寒意,比风雪还要猛烈。
他似跟黑夜融为一体,化身深渊中的邪神,冷眼望向被熊熊烈火燃烧的人间,不杀一人,同样不救一人。
整个世界,跟此人,豪无关系。
儒还记得,圣子很小很小的时候,那种感觉从未改变。
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却好似,跟自己、跟整个世界,隔了很深很深的鸿沟。
同样,站在血泊之上的白衣少年。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漠神情,踩过血迹,踩过碎肉,来到排列整齐的尸体前,这些……都是今晚,被同族人袭击的老弱妇孺。
金色眸子,平静望去,问得随意。
“如何处理?”
“圣子,魂已渡过赤河,尸首……不如帮助大家渡过冬季的难关如何?”
少年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沉默。
如此沉默,吓得儒小心翼翼退了一步,那胆怯的模样,跟刚才痛下杀手的狠辣祭司,截然不同。
转眸,西楼看到台下那些满眼写着渴望的人。
这些存活下来的黑夜,它们的双眼,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渴望,对肉食的渴望,对活下去的渴望。
“丢出部落,烧了。”
只可惜。
西楼并未如他们所愿,丢下一句,也不顾想要劝说的儒,白皙的脚掌踩过血液,印在白雪地上,开出朵朵红梅,径直入神殿。
“儒司,圣子这话……”
副祭祀,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肉,喉结上下滚动,眼冒绿光。
“按照圣子说得办,或者说,有人想要违背神意?”
儒望着西楼离开的背影,目光深邃,话,则还在维护神的形象。
圣子,最近的行为很怪异。
尸体丢入土坑中,惨白的肉与皑皑白雪相得益彰,引得人们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最先行动的是负责安置尸体的战士统领,抽出短刀,割下一大块肉包裹起来。
“虎,这不好吧?”
“这里不是部落范围,神不会怪罪我们的,而且,难道你们想家里的人,跟着你们一起饿死?”
有了领头人行动,胆大的人陆续掏出匕首。
大咧咧把祭品扛回家是不可能的,但砍下几块,对其他人说是猎物的肉,又不是不行。
“今天这件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必须瞒过儒司那些老家伙。”
虎的目光,扫视周围身上挂着几个大布包的人,一一告诫。
想来也可笑,凭什么神殿里的人,天天吃着他们铺抓上来的鱼,而他们这些勇士,只能靠树皮草根、‘羊肉’渡日如年?
还有就是圣子,根本不知道下面人的极苦。
还说烧了?让他吃一个多月的草根看看,到时候恐怕连自己的肉,都想吃吧。
“神明,肉的香味。”
难得在外面的世界,祂去溜达一圈回来,瞧见下面人的行为,不由摇摇头。
真的是,死不足惜。
“嗯,看来计划很顺利。”西楼点点头,手中筷子舞动,将薄薄的鱼片搅起,沾着特殊的褐色蘸料,一口入肚,眉眼弯弯。“今天的鱼,很新鲜。”
“神明,您就不怕那些人,拿祭品的肉来糊弄您。”
“没有人敢在吾面前撒谎,而且,这肉口感不酸,不是牲的肉。”
“也是,神明面前,无人敢造次。”
祂说完,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可想了想,算了算了,祂还要再浪两圈,今晚轮到祂响亮登场。
天色微亮,儒还在处理狼肉、分配战利品时,又发生了一些小事。
有人意图携带家中财物,逃出部落。
人数不多,十七个,对于由一百多个小部落组成的部落来说,不足挂齿。
可……外面是要人命的大雪,居然还有人敢背叛部落,冒着危险冲出去,不得不让儒担心。
天灾或许还摧毁不了一个文明聚集地。
可如果,期间加上流行性的疾病、食物短缺、有人受到蛊惑,试图推翻神教徒的统治呢?
本就残破老旧的大厦,随时都会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