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一句话,祭司就给换,知道吗?儒祭司。”
“知道知道。”
“好了。儒惹神生气了,儒司,你说要怎么办?”
“理应重罚。”
“但看在儒如此尽心尽力的份上,便去外面罚跪一夜。”
松开脚,西楼一理袖袍,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感谢仁慈的神。”
双膝跪地,儒一移一动,蠕动到殿外。
冰寒刺骨的雪,冻得儒双膝发痛,好似有虫子,在撕咬膝盖。
疼痛过后,则是冷到麻木。
“神明,您要出去?”
白衣少年还未迈出部落边境,从神殿方向,或许说是神石方向,传来了祂的声音。
“找人。”
“不过是普通人。神明,不应为此亲自出去。”
“……”
“神明,您在外面并没有多大的力量,还会受到局限,还是待在里面安全。”
“吾想出去,便能出去。”
漫天大雪,西楼,一步走出。
背后,传来的冷风,带来悲凉的哭泣声。
神明,离开了祂的领土。
外面的世界,跟西楼所待的世界,截然不同。
蔚蓝的画布上,泼洒着蓝色、粉色、紫色、白色、红色、橙色的颜料,画家似乎觉得只有颜色并不好看,撒下璀璨星辰,以做点缀。
被白雪掩盖的土囊,是代表厚实的黄色;正在沉睡的嫩叶,是散发青香的翠绿色;林间冻成冰块的水,是涓涓不息代表生命的蓝色……
这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
少年如卸下包袱的人,嘴角带笑,漫步在大雪中。
陡然,一道灼热的视线,撕开画家的画布,落到白衣少年身上。
似有感应,西楼骤然抬头。
金眸,与天空巨大的独眼,对视。
“出来办点事。”
眼睛的主人沉默了许久,半晌,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
隔着连绵不断的山脉、隔着漫天黄沙的沙漠、隔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中原某个春暖花开、四季如春的院中,黑衣男子突然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祂,怎么亲自出面。”
“可能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去挑衅了吧。”
正在给向日葵浇水,期待向日葵能早日变成瓜子,白衣男子笑得不以为意。
每天都有些不怕死的人,去天道面前蹦跶,寻求存在感。
“祂亲自出来,跟以往天雷出面不同。”
“嗯。”白衣男子故作沉吟,片刻,继续笑道。“说不定,那人跟你我一样,招天道忌惮。”
“那定是个厉害人物,但……一定不及你我。”
“你就自恋着吧你。”
……
厉害人物——西楼,才出门,就遇到了个致命问题。
放眼看去,除了枯树、大雪外,他该往哪里走?
脑壳有点疼。
“左手。”
“左呀。”
耳中,两道声音汇聚。
一个是他的声音,一个是来自他的声音。
踏入大雪覆盖的山野林间,明明是很正常的一步,可若是有凡人瞧见,定会被吓一大跳。
刚才还在十米之前,下一刻,西楼一步之移,人到十米之外。
一步十米,飘逸宛如仙人。
阳光渐渐撒落在大地之上,可见雪山之鼎,金光熠熠,宛如神山。
金眸一转,西楼瞧见一股堪比阳光的金色。
一条幼年的金龙盘旋天际,发出凄凄惨惨的哀鸣,似在寻求人的帮助。
目光穿过无数璀璨的绿色、夺目的金白色。
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群人中的一个人。
那是个年龄不超立冠之年的青年,干净、纯粹。
冬季下的是白雪,
那他,
则是镀上了金光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