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并未多言,将竹卷往后转动,随口嘱咐。
“看着准备即可。”
“是。那些小事,自不能劳烦圣子。”
对于自己能掌握全权事宜,儒极为开心。
“圣子,喜欢中原的竹卷?”
“差不多。”
“圣子,昨夜在殿外,捡到一孩童,您要不要瞧一瞧?此孩童,似乎与圣子有些缘分。”
“想收其收为学生?”
“圣子乃天神,凡事都逃不过圣子的神眼。”
被一眼看穿心思,儒连忙匍匐下跪。
圣子不愧是神明,天下万事,皆在其掌控之中。
“带来吧。”
精瘦精瘦的小伙子,让西楼微微有些注意的,则是小伙子的眼睛,天生异瞳。
一只是纯净的蓝,宛如无暇的蓝天;一只则是跟自己有些相似的金,璀璨、幽深。
“倒是与我有些缘分,叫什么?”
一旁,儒见圣子问起称呼,心中一喜。
看来,这个学生是能收下。
“岩。”
“日后,便老实跟在儒身侧学习。”
“是,岩必会跟随老师学习,为圣子效劳。”
面上一喜,岩立刻用新学的礼仪,向圣子、向老师拜去。
岩,出生在一个小小的原始部落,因父亲在狩猎中牺牲,只留下孤儿寡母两人。
寒冬中,将仅有食物吃完,母亲为了养活他,不得不向部落里的成年人出卖身子。
每当那时候,岩只能在破旧的屋外,听着屋里不堪入耳的声音,握紧拳头。
等开了春,他也要出去狩猎,成为真正的勇士,这样……母亲才能过上好日子。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晚,母亲狼狈回来,虚弱的她将换来的干肉塞到自己怀中。
她很累很累,倒在兽皮毯后,再也没醒来。
肉干吃完了,母亲还没有醒来。
岩掀开了兽皮。
印象中,一向温柔的母亲,此刻面目狰狞,皮肤紫黑。
一向柔柔暖暖的肌肤,此刻入手冰凉一片,比屋外的冰块还要冰。
岩不敢声张,他知道,他也见过。
冬日里死掉的人,都会被首领带走,成为大家的口粮。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屋子里开始散发难闻的恶臭,部落的人出现,他们带走了软烂不堪的母亲。
那天,日头还未能完全落下,部落里飘出难得的肉香。
想到母亲生前的温柔,岩根本接受不了,小小的青年跑出部落,身影没入寒冬之中。
他到底是怎么在寒冬天,前行十几天来到这里,无人知晓。
现在……终于不需要再挨冻挨饿,甚至能成为祭司学生的岩,那份喜悦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挥手让儒、岩离开,西楼将竹卷放下,脑中反复印出岩的脸。
这人,可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小年轻。
让西楼在意的是岩的眼睛。
按照神殿里的记载,岩应该也拥有些特殊的神力,怎么……自己没瞧出?
倒不是怕一个小伙子抢了自己的位置,西楼纯好奇,还有些对所谓神力记载的质疑。
身躯特异者,只因天神眷恋你,选你作为祂在人间的代言人,特赐下神力。
身躯越接近神的形象,获得的神力越强大。
嗯……本正,部落供奉的历代圣子圣女,都是这样。
按岩的眼睛来说,如果不是自己现在的特殊身份,他的出现,恐怕还能威胁到圣子之位。
将岩的事情放到一旁,西楼琢磨半天,披上白色毛皮制成的披风,离开寝宫。
“圣子。”
青铜门外,手持武器的侍者,一见门打开,忙下跪行礼。
但,跪下的位置,也刚刚好,拦住西楼的去路。
“圣子,您去哪?需不需要通知儒司,备架?”
“后殿,无需这么多人跟随。”
“奴为圣子领路。”
一人爬起,弓身为西楼引路;另一人,快速离开,去寻儒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