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其中一个,便是要见一见这个人。
那一夜,我在梦中瞧见了你,透过时间与天,瞧见了你我连起的因缘线。
若是别人,近日敢出现在林中,我早该动手,但……天都斩不断的线,让我如何下得去手?
这一夜,西楼就只是默默注视那张脸,思绪万千。
完全没有一个小孩,该有的纯真、浪漫。
“唔,好舒服!西楼起这么早?”
揉着惺忪睡眼的小无言,让西楼收回目光,侧眸看向洞外,难得的艳阳高照。 ?? ??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真能睡。
“不早了,吃饼,一会儿带无言离开此地。”
目送小无言被亲人接走,西楼拍去衣裳上的尘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似结起层寒霜,目光变得冷冽。
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祭司儒,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在冰天雪地的日子,瞧见本应在很远很远之外——神殿里的圣子。
简单白衣,也盖不住一身神光。
少年屹立在水中,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金眸,随着蓦然回首,震撼人心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神!
神明降临!
“圣……圣子,不!神,神灵。”
长生!无尽的财富!无上的权利!
望着踉跄匍匐于自己脚边的老者,西楼缓缓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继续唤吾圣子即可。”
“好……好。”
合眸,西楼不愿再多看一眼面前之人的心思。
他,想起了那个干净、纯粹的男孩。
才分离半天,竟有些想念,是怎么回事?
“儒,归。”
当年瘦弱的小孩,在时间长河的洗礼下,长成了俊美的少年郎。
西楼……嗯,大家现在叫我圣子或者殿下,当然也有不懂事的孩子,叫我神。
我所庇护的部落很多,地域辽阔,这里有着丰富的猎物、丰硕的果实,只可惜……天要亡他们。
由黄金堆积而成的祭台上,西楼隔着纱幔,冷眼注视祭台下方的枯瘦人群,面色从始至终的冷漠,心中更是掀不起一丝怜悯。
有如此结局,不过是你们自作自受罢了。
磨得极为锋锐的短剑,划开纤细的脖颈,随着鲜血流淌而出,周围本来蔫蔫的人们,立刻发出兴奋的呼唤。
“圣子,祭品已献上。”
纯白色的石碗中,是新鲜的热乎血液。
那是献给神明的贡品。
西楼并未多言,好看的下巴微微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腕伸出。
“可。”
得到同意,祭司儒恭敬低头。
干净冰凉的水,滑过细腻洁白的肌肤,随后一把黄金匕首落下,鲜血流淌。
神明的鲜血,让虔诚的信徒们,陷入更加癫狂的兴奋中。
夜晚,与白日被上万人围起来的神殿相比,显得寂静而荒凉。
“圣子。”
儒,恭敬在厚实的青铜门前跪下。
“进。”
软乎乎的兽皮床铺上,少年睁开漂亮的金眸。
“圣子,明天恐会有大雪。”
“今日得到的粮食,已够他们未来十天。”
西楼微微皱眉,心中已有不悦。
今年秋季,狩猎到的猎物并不多,再加上冬日提前到来,导致各地最后一批贡品无法送达,部落很快陷入饥荒。
没有肉类,人们只能去食用树上,那些四季都在开花结果的毒果,可……这时候,就需要神明的垂怜。
一碗血液,能使三十多桶毒果,变得无害!足够附近部落省吃俭用十天。
这……也是部落,渡过冬日的唯一法子。
“圣子,这雪,恐不会轻易停歇,还是让大家多备些食物才好。”
“来吧,儒。”伸出还未愈合的手臂,西楼垂下眸子,但最后,还是添了一句。“这碗血,便不要让他们再献祭。”
匕首,划开还未愈合的伤口,股股血液滑落,衬得少年的肌肤,更为苍白。
待最后几滴血液落入碗中,儒小心翼翼收好碗,恭敬退出寝宫。
“儒,谨遵圣子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