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戒指的来历,可上面的气息,有阿父的味道。
“谢谢,西楼先生。我会,一直带在身上。”
“不错。”
西楼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不愧是圣子的子嗣,部落的未来,格外不错。
白术要西楼养好伤再走,云画觉得应该让西楼跟江临培养下感情,又在诡族留住一个月。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奇奇怪怪,强求不来。
清晨早上,江临在路边恭恭敬敬对西楼行礼。
“早安,西楼先生。”
“早,江临。”
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西楼转身就往冒炊烟的方向走,吃早饭去。
江临目送西楼的背影消失,转身,自己玩自己的去,完全没有被西楼的冷漠打败,反而开开心心。
一群人好奇探头,摸不着头脑。
每天就这么一句对话,从未改变。
“你不喜欢江临?”
早饭,西楼啃着大饼子,疑惑看向询问自己的白术。
“为何这般说?”
“你们可以多交流。”
白术友情提示。
而不是每天一摸一样的对话,搞得你们看上去半熟半生。
“现在就挺正常。”
摇摇脑袋,西楼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部落里的规矩,即便你是侍奉神与圣子的神职人员,见到圣子都需下跪行礼。
至于交谈……除了祭司,其余人能与圣子对话一次,是值得幸运一辈子的事。
每天一声早,没显得他们亲近吗?
“多说说话,那不是小西楼你的晚辈嘛,应该多教点东西。平常你们部落孩子,都学什么?”
白术??循循善诱,总感觉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去跟另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交朋友。
“学什么?”
教导部落小孩,那是神殿里一些老家伙的任务,西楼还真不是很清楚。
但,好像书籍上有记载。
“如果是未来祭司,学习祭祀礼仪,杀人手法。如果是普通部落战士,学习狩猎采摘,以及聆听神的教诲,差不多意思是,随时随地做好为神奉献的思想。”
静默,很长很长。
听完西楼的讲述,白术有点小自闭。
特别是,回想起祭祀上,江泊干净利落捅刀取祭品,西楼一手一个,还真的是……熟练到让人心寒。
教江临怎么杀人,好像不太合适。
“聊一聊别的?比如说部落里的日常。”
不教!那,就让小江临多了解一下,他父亲曾经的家乡。
“可以。”
下午,西楼拉了张铺垫在树下歇息,手里是五颜六色的鲜花。
被叫来的江临,规规矩矩坐在一旁,笔挺着小身板,像是乖巧的学生。
“江泊,跟汝说过部落吗?”
“阿父说过,那是个很可怕很可怕,会吃人的地方。”
“那,确实吃人。”
一句话,躲在隔壁屋里、围墙外、树上、屋顶的人,齐刷刷倒了一片。
你这话!能不能不要太直白。
“那是不是,真的会天天死人?”
“差不多,狩猎中被野兽咬死,作为祭品死的,挺多。江泊带你见过血吗?”
江临下意识看看四周,并未看到那些躲躲藏藏的叔叔伯伯,点头,小声回复。
“见过,阿父带吾,偷偷出去。阿父说,他也是五岁时,杀人见血的。男子汉,想要在乱世里活下去,就不能胆小害怕。”
“怕吗?”
“有点点怕,但阿父说,怕就不要去看他们的眼睛就好。”
西楼点头,江泊确实教得很不错。
思考片刻,西楼捏碎两枚果子,隔空取出一卷竹册。
“部落已不复存在,礼法便不需学习,那些前人故事,已被沙土掩埋,再提也不过是过往云烟。这卷是之前有人来中原所得,对你有益。”
那是一套刀法,好像是某位游历中原的圣女,杀人所得。
看上去挺不错,也就带回部落,留作收藏。
仔细一观,江临起身,像模像样行了一礼。
“多谢西楼先生馈赠。”
微微抬头,江临迟疑开口。
“先生可否告诉吾,阿父的真名。”
“泊,族中绝大数人,取一字为名为姓。”
“多谢先生告知。”
“会编草绳吗?”
“会一点。”
“要只兔子。”
野草伸出,西楼随意吩咐。
至于所谓的会一点,有没有兔子这个项目,他可不管。
阳光正好,落在一大一小身上,不再有对话,时不时能听到树叶落地,鸟儿鸣叫声。
“这就完了?”
白术探头探脑,着实感觉,这两小朋友的对话,没什么内涵。
除了送出手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竹册。
“不能强求。”
云画算是看明白,西楼话少,江临更话少。
这两凑一起,着实聊不起来。
临离别时,小小年纪的江临,双手一供,迟疑开口询问。
“先生,阿父常说,神石不是无所不能的,如果想要长生,也是要付出代价。”
“没错。”
“那为什么,外面的世界不一样?”
“汝觉得,外面获得长生很轻松?”
西楼挑眉,眉眼间竟是笑意,却笑得人背后发寒。
江临低头,不敢直视先生。
先生突然变得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