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他们的气质与神情,天生就高高在上,弯不下腰。
步行入族中,村里种植了大量没有长叶子的槐树,家家门前挂白条,不知道,还以为村里在举行葬礼。
水与果实上桌,西楼打量了下服侍他们的年轻男女。
如果趴在地上去看,你将发现,这些人的双脚浮空,走动间,双腿都未摆动。
“魂魄?”
西楼低声询问。
“对,鬼侍。将人的魂魄打入稻草人中,虽不能战斗,平日做些粗活倒挺合适。”
见云画给西楼讲了自己族中术法,柏衣也没恼,又瞟了眼西楼。
真好看,可惜,这么漂亮的人儿,魂魄怎么是黑色的呢?
不止柏衣在偷偷打量西楼,屋里很多人都在打量,要说看得最多的人,应该是江泊。
不怪江泊,着实是,对方的坐姿、用餐礼仪,怎么瞧,都很眼熟。
正事准备开聊,不感兴趣的西楼自觉起身,金眸盯住江泊。
“随吾来。”
清冷的话语,好似天上落下的月光,疏离却又强势。
这态度,越看越像。
江泊起身,欣然跟上西楼的脚步。
一屋子人,瞧着两道白色身影离开。
他们,认识?
“第六十一位圣子泊,汝这假死脱壳之法,甚妙。”
白衣少年停步于空地,回身,夺人心魄的金色眼眸,此时看去感觉格外让人不适。
似乎,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得干干净净、赤裸不挂。
江泊沉默着,许多年前的记忆,随‘圣子’两字,开闸放洪,强势席卷。
当年圣子泊按照地图,进入九州中原,生活了十年。
海阔天空、四季变化、自由潇洒,无一不让圣子泊沉醉,可回到部落是一定的,神与祭司都在看着他。
回到部落一年,圣子泊借下河祭祀的仪式,与两位好友联手,答应神石三个条件,伪造了他的死亡。
而他割肉剃骨,断了与部落的联系。
竟是没想到,几百年了,会在九州中原的腹地,看到部落的人。??????
????????瞧此人的金眸,绝对的圣子人选。
许久,缓缓开口。
“汝??是,第几位?” ?? ??
???? “一百零一。”
“那个腐朽的文化,居然还流传了这般久远。”
长长一叹,江泊无奈摇头。
无奈过后,想起那些连妖族都不屑的血腥祭祀行为,面目陡然露出嘲讽与憎恶。
“真是祸害活千年。老天爷为什么不一道雷劈下去,把所谓神殿劈碎。”
好看的眉眼,轻轻一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让浓密俊俏的睫毛,看上去好似煽动翅膀的黑蝴蝶。??????
????????金色眼眸中,是悲天悯人的仁慈,落在江泊眼里,只剩‘虚伪’两字。
“神殿真塌了,那就不是死三四千人牲的事。请神息怒、重建神殿、封顶落成、请神下凡、日月星辰三祭,春夏秋冬四季,天地两祭,死的人啊~汝说,为什么没因为祭祀,让他们死得干干净净呐。”
清冷缥缈的声音,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好似神明难得落下的话语,那可是仁慈的神,祂喜爱怜悯所有的信徒。
可话语间的内容,无一字,不是在嘲讽部落的祭祀制度。
江泊自认,自己是在九州中原生活几百年,学习过外面道德文化的人,才如此痛斥部落。
没想到,面前应该是现任圣子的西楼,也有如此看法。
“汝,能离开多久?”
自觉再聊部落那改变不了的祭祀,只会让人心情不佳,无力改变。
江泊抿唇,低声转移话题。
如果时间足够,他可以暂时离开诡族,陪同西楼在九州中原逛逛,算是……帮帮老乡。
“吾?吾不用回去。”
“汝卸任了?不可能,圣子从未有卸任一说。”
从披上圣子圣女的外衣开始,下场只有两种。
一、为部落为神牺牲;二、被邪魔影响,做出违背亵渎神明之事,被处以极刑。
绝不可能,活着脱离部落。
神殿里的老家伙不会同意,后殿深渊里的神石,更不会放人。
“吾把部落迁徙出来,回那片荒地干什么?”
“神石呢?”
将部落迁徙至九州甚至中原腹地,每位来过九州的圣子圣女都想过。
可部落的立足之本,就是神石啊。
深渊与神石,不可能迁徙离开。
“神明亲至,神石不过是神的代言品。现在,不需要神石。”
凝望面前拥有金眸的少年,江泊终于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气质、眼神还有举止。
不仅仅是久居上位,受万人供奉的圣子。
“愿不愿意,听个故事?”
“好。”
第一百位圣女离世,挡任老祭司的儒,开始寻找他要扶持的第七位神明代言人。
直到一日,日头初开,象征生命与死亡的河流,飘来一只小小的木舟,那是个很漂亮的婴儿,他有一双很独特的金色眼眸。
祭祀儒捧起孩子,向部落宣布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人人称呼他为圣子。
圣子才学会走路,儒就将圣子送入后殿,希望圣子能完全获得神的恩赐。
一句话,让江泊对面前少年,有了同命相连的感觉。
是呀,每一位被祭司捧起的圣子,都需要在未成年前,入后殿入深渊,获得神石的‘赐福’,也就是所谓的交易。
江泊用一千颗心脏,提前与神石达成交易,在幸运的天赋能力下,他还获得降下恩泽的能力,也就是降雨。
似乎,少年比他进去得还早,他呆了多久,又付出了什么?
抱着好奇心,江泊继续往下倾听。
“在里面呆了五年,七岁吾走出了后殿。”
“什么能力?”
面对江泊的追问,西楼薄唇勾起,金眸中满是傲慢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