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楼怕不怕?”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百年树妖,为何差点死了。”
西楼摇摇头。
一刀一个,动作干净利落,死者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完全没有部落祭祀时,那宛如乐章般的绝望惨叫来得动人心魄。
金色眸子,目光落在桃花树上的符箓,似在思索。
半晌,西楼合上双眸,嘴角的笑,让一侧白术看着,总感觉面前年纪轻轻、比自己还矮的少年郎,似乎高大无比,俯瞰人间生灵。
“呵~情意,倒是痴情。”
转头,西楼对上白术打量的目光,发出邀请。
“要不要听个故事?”
知道西楼的本事,白术感兴趣的点头。
“好。”
一白一红,并肩而行,脚边是具具倒地、双目瞪大、鲜血横流的尸体,身旁,剑气纵横,杀戮不断。
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于干枯、缺乏生气的树干上。
以此为核心,清风荡开,气浪翻滚,好似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空中抓取,抓来‘妖’‘生’‘木’三字规则。
源源不断,灌入枯败的桃树。
白术眼中浮现薄薄灵气,他看到的是……规则直接被调动,以强势之资,正在修补桃树。
如此手段,简单明确。
“为何是如此手法?”
瞥了眼桃树刺痛、挣扎的表情,白术并未阻止,而是好奇询问。
“以前无聊种花。”
西楼语气淡淡,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在说——可惜,没种活。
神殿四周种植了大片大片圣洁的白花,可白花看多了,西楼也觉得腻歪。
某段时间,西楼从神石获得一些,据说能开出七八种颜色的鲜花种子。
借着儒举行献祭仪式,他调取准备消散的‘生’规则,催生种子。
可惜,花开不过一瞬,便又枯萎败落。
“我替那些花,说声谢谢。”
至少,给个痛快。
白术伸手,止住西楼的强势手段。
再灌下去,桃树给因为肥料太丰厚,营养太丰富,撑饱而死。
抬头再看桃树,占据大半天际的枝蔓上,郁郁葱葱冒出片片嫩绿的树叶,枝杈间,可见一个个淡粉色、含苞待放的花苞。
似乎,下一刻,桃树就将在皑皑白雪天中,盛开出粉红色的花卉。
“什么故事?”
云画收剑,大步走向树下。
明显,被围攻之下,他还有功夫关注看似没有战力的两人。
“三百年前,同样是大雪纷飞,桃树炼化出灵智,那一天白雪中桃花盛开。”
好听的嗓音,缓缓诉说起一则故事。
一朵桃花飘落,就落在西楼肩头,少年抬头,金色眼眸对上一位身着白粉色长袍的青年。
“也是那天,一男子恰巧路过,观到此景,发出赞美之词。每年同天,男子都会来到此地,观一日盛开的冬日桃花。”
青年含笑点头,虽不知道面前红衣少年是如何看透自己,接过话头。
想到那道身影,眉眼神情间,皆是怀念与追忆。
“是啊,他看不到我,每次来都会坐在树下,就那样静静坐着。”????????
有人陪着他,那感觉,真好真好啊。
“后来有一天,他不再来了,我等了他许久许久,直到一天有个很像他的公子而来,他说他的爹爹每年常来,可爹爹突发疾病,再也来不了了。”
“前段时间,我闻到了他的味道,他的转世。那是隔壁村中,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还是那张脸。”
西楼瞟了眼满地尸体与鲜血,并未帮桃妖掩饰,而是讲出后来的故事。
“你将一节桃枝落于那户人家的院中,冬日开花,却不想家宅中主人认为此是异象,叫来道士要降妖除魔。”
树上青年摇摇头,满脸都是落寞。
“我也只是,想陪陪他,每天都看到他而已。”
云画皱起眉,完全不赞同友人的做法。
“人妖殊途,妖身入家宅,妖气将影响宅中人,容易见血招灾,你不应如此做。”
今日出门踏春不欢而散,云画坚决不同意桃妖做法,下山后直接去那家中,取走那棵桃树枝。
夜深人静,今日无云无月,一道消瘦的身影,悄然推开房门,离开。
厚重的白雪,覆盖在孤独哭泣的桃树上,直到一道身影站在里树下。
桃妖幻化出身影,疑惑看向西楼。
这不是,白日前来的人吗?
“寻我为何?”
“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桃妖皱起眉,一时摸不清面前少年的意思。
这人,除了那双金色眼眸看上去奇怪,浑身气息,就如普通人一般无二,若非白日与白术云画两位大佬前来,他都怀疑这不过是个路人。
西楼,也不在意桃妖的犹豫。
手腕轻巧一挑,白日随桃妖恢复身躯而掉落的符纸,被风轻轻扯出,落于少年手中。
举起符纸,西楼凝望里面的规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规则,极有趣。
“什么交易?”
桃妖跳下桃树,凑近西楼,好奇询问。
“妖不能接近人,可人能接近人。我帮你,变成人。”
话落,桃妖用看白痴看怪物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白衣少年。
好似天上高挂的白月,好看,却让人觉得遥远清冷。
如此看,真是天上下来的谪仙。
隔着镜影,观看西楼跑去找桃妖的白术、云画,本打算等西楼好心办坏事后,他们再去收拾烂摊子。
却不想,听到如此前无古人敢言之语。
四目相对,只觉震撼人心,颠覆常识。
天际,一只独眼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窥视下方的人儿。
逆天改变?那就别怪祂,开口吃补药。
“我说了是交易,你化人,却也需要付出对等代价。”
西楼冷声开口,将热血上头的桃妖,直接浇灭。
不知何时,冷风卷来,桃妖缓缓点头。
“我愿意。”
嘀嗒!
水滴落于水中,如此声音在平常,定引不起人的注意力。
此时,这清脆的声音,宛如在每个人的头颅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