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知道这一切再忘掉?怎么可能!
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让他忘掉!包括……他的三世发妻。
他拼命挣扎,嘴里不停重复着“十一娘”和“天玑”,硬是穿过窒息的重压,在现实中猛然惊醒。
“十一娘!”他猝然大喊。
周围人被他这声大喊引来注意,纷纷围过来关心。
“将军,您怎么了?”
环视周围,楼慈苦涩地笑笑,用手遮住双眼泪如雨下,他艰难开口,道:“没什么,大梦了一场。”
一场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梦的梦。
十一娘,十一娘……等等,楼慈眼中突然浮现出惊恐的情绪。
他想起梦里天玑说,十一娘马上就要为救自己应劫而死!
在两人分开前,十一娘叮嘱自己一定要走经过无人区的这条路。
他不敢再想,急忙道:“所有人上马,穿过无人区和十一娘的大部队汇合!”
话音未落,他便一骑当先,马蹄踏起滚滚雪尘,扑了身后人一头一身。
那人咬着半张饼无奈跟上,心想将军什么都好,就是脑子不爱转,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聪明绝顶的十一娘,说不定这会儿人家十一娘都把左右贤王部打下来全身而退了,哪里用得着他瞎担心。
与此同时。
应灵徽看到代表楼慈的小点在地图上快速移动表示十分满意。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脑海里时不时传来系统嘤嘤嘤的哭鼻子声,她无奈开口:“有屏蔽功能吗?”
系统哭声戛然而止,而后哭的更大声了:你不仅骗他感情,还嫌弃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狠心的女人?呜呜呜呜呜!
应灵徽挖了挖耳朵,没吱声儿。
待到系统不哭了她才恶趣味的告诉它:“我不仅现在骗他感情,以后还要玩弄他、打压他、欺辱他,甚至杀了他,到时你又要如何?给他哭坟吗?怕你也做不到吧。”
系统小小的脑子承载着应灵徽大大的恶意,瞬间就绷不住嚎出来:你欺负人!你坏!
闻言应灵徽本来闲适的表情瞬间狰狞可怖。
她嗤笑一声,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是啊,我就是个心肝烂透的坏种,可我有那么善良的哥哥,我们一母同胞,我难道是生下来就满心仇恨满口谎言的吗?!”
意识到自己失态,应灵徽深吸口气,麻木而好笑的继续说道:“不是的,我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过,但没用,站在高处的人不会怜悯趴在地上苟活的我们,那些人偶尔把视线投过来一眼也是为了榨干净死人身上最后一滴血!”
“真该死啊……”应灵徽眼底燃烧着疯癫的火焰,她说出口的字句皆缓慢清晰,如同誓言:“所有高高在上、尸位素餐,把权力变成杀人尖刀对准弱小的人,我要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揪出来,凌迟三千刀,析骨煎血、抛尸弃市、修书立传、万世唾骂。”
说完,她安静的露出一个笑,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恍然大悟:“没错,就该这样。”
系统连哭都忘了,被震惊得乱码。
它不是人类,没有情感,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眼泪划过宿主眼角的时候,它感觉自己好像也能体会到什么才是“真心”。
原来宿主最核心的欲望,不是权力,而是掌握权力的是个好人。
但她最后还是以死亡为代价明白了这是妄想,所以这次她要成为那个掌握权力的人。
哪怕因此变得不择手段,面目可恨,甚至成为她口中受人唾骂的坏人,她也甘之如饴,九死不悔。
“系统,给我播放《春秋》精讲。”
她仰头眺望远方,嘴角上扬:“十一娘很快就要死了,可应云卿马上就要大放异彩了。”
毕竟科举才是大虞士子正统为官之路,她要一步步往上爬,出身既定,往后的每一步都要尽善尽美,以免他人攻奸。
总有一日她要紫袍玉带,聚天下权柄于掌中,无人敢忤逆,无人能取代。
日复一日,她脑子里音频从《春秋》换成《周易》,学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可在外人眼里,十一娘日渐憔悴消瘦,经常一睡就是几天几夜,贴身照顾的二当家被碰到好几次夜半独自一人默默垂泪。
队伍气氛沉郁,众人脸上也不复初时笑容。
终于在一天清晨,远处发现一行熟悉人影。
负责查探的人连滚带爬扑到应灵徽面前,兴奋大喊:“主君!主君您等的人来了!您醒醒啊,他来了!”
应灵徽单薄的身体一动不动。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而后眼睛在众人喜极而泣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