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纸册上,沈知意认真看起来。
沈知意赶完通告,直接跟着摄影组在片场简单吃了口饭。这次拍摄的妆面偏向日常风,她懒得再折腾补妆,索性直奔顾祁安的工作室。
办公室的灯光柔和,沈知意上眼睑的细闪眼影若隐若现。这是化妆师的一点巧思,垂眼时,细碎光泽在眼睫下流转,衬得眸光顾盼生辉。而平视时,细闪被隐去大半,只做点缀,半点不抢风头。
顾祁安抬眼时,恰好瞥见她眼上未褪的细碎光影,心头莫名一动,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
初版剧本在三天前,宋岚拿给沈知意看过。
不出沈知意所料,她在律所的几年履历,都在剧本里字里行间中如影随形。
哪怕如今转行做了演员,也能看出来顾祁安这剧本写得不错。
文辞流畅,生动自然,一些记不清的细节,沈知意对着剧本竟然都能回忆起大概,不过也能看出顾编夹带私货的地方。
怎么说呢,文学具有天然的欺骗性。在某些地方,沈知意能感觉到自己形象被美化了不少。不过这也让她看见了顾祁安眼中,不一样的自己。
“导演是哪位?”沈知意翻着剧本,好奇发问。
顾祁安说:“秦枳闲,你应该听过。”
听见这个名字,沈知意愣了愣。
这名字她熟,当年在法学院,秦枳闲大她三届,又是出了名的理想主义者,在各大高校的演讲比赛中,凭借着她的满腔热情屡屡拔得头筹。拿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理念,秦枳闲一头扎进了法学领域。
可学了才发觉,在这种重压环境下,自己精神状态不出现问题就不错了。
法学专业近些年就业情况两极分化,哪怕卷生卷死,卷到行业顶端,不再担心薪资问题。可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工作量,压缩到极致的休息娱乐时间,以及随时被更迭优化的压力。
于是秦学姐转行做了导演,偶尔拍点律政题材,也算是向大众传播传播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作品较少,却拍得个个都是精品。
不过最近几年没再看到秦导的作品了,沈知意有去了解过,秦导有意要隐退影视圈、专注生活。
“她不是要隐退了吗?”
“原本是有这想法。”顾祁安指尖轻叩桌面,“但她看了剧本,又知道主演是你,改了主意,说想亲眼见见你。”
“总不能光凭我的名字就松口吧,你三顾茅庐了?”沈知意半开玩笑。
“没那么麻烦,我有她联系方式。”顾祁安语气平淡,顿了顿,却又多补了句,“她以前是江景然的女朋友,商业宴会上见过,才留了联系方式。”
沈知意猝不及防吃到个瓜,眨了两下眼:“以前的女朋友?”
不过想想她也理解了,这年头恋爱流行的都是快餐式,上头的时候谈谈得了,感情淡了就潇洒分开,谁也不耽误谁。
“工作原因,长期异地。”顾祁安言简意赅,没再多说。
顾祁安拿过过手机:“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她挺想现在见见你。”
在顾祁安的引荐下,沈知意加了秦枳闲的微信。
秦枳闲朋友圈没全对陌生人隐藏,不过最新的几条全都是美好的隐退生活,日落、潮汐、沙滩、草原,风景完全不重样的九宫格实况。
好友申请刚发出去,两秒不到就被通过,紧接着,一个视频通话直接弹了过来。
沈知意现在明白顾祁安说的“现在见见”是什么意思了。
“嗨。”屏幕里的秦枳闲拖着长调打招呼,声音里带着懒。秦枳闲戴了顶宽檐太阳帽,长发松松挽成低垂的发髻,碎发被风拂到白皙脸颊,一双狐狸眼笑盈盈的。
通话背景是个露天花园,看着像是还在度假。秦枳闲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她一手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导演的镜头素养摆在那,随便一个角度,都透着电影画面的质感。
看见沈知意入画,秦枳闲的声音更热络了些,依旧是懒洋洋的调子:“这就是阿晚宝贝吧,果然看着就让人喜欢。”
“秦导。”沈知意笑了笑,客气回应。
秦枳闲嗔怪了她一句不解风情:“小正经。”
“行吧,那就聊聊选角的事。”
“我跟你对面的那位顾编、顾制作人,把演员都过了一遍,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们换了他。”
秦枳闲的口吻跟哄小孩一样。
“总之,不能影响宝贝你拍戏的心情,嗯......尤其是像姓徐的那种八字不合的变态,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沈知意一时没听出她骂的谁:“姓徐的?”
“徐述。”顾祁安在一旁轻声提醒。
沈知意了然,可不是实至名归嘛。
旁的角色沈知意没怎么在意,倒是好奇剧本里顾祁安自己的原型,会选一个什么样的演员。
是一个沈知意不认识的小演员,照片里人长得很是端正秀气,年龄小了些,气质很干净,眉眼中还有未褪的稚气。
很适合最初满怀憧憬,从事热爱行业的年轻人形象。
沈知意不自觉抬眼,打量了几下坐在他面前的顾祁安,看得有些认真。
如今的顾祁安,和剧本里的少年模样差别很大。眉眼间多了几分淡漠,性子也愈发沉稳。
顾祁安突然被她这么认真的盯着,顾祁安素来平静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自然,眼睛微微睁大,心跳声随着沈知意的注视逐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