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发酵到现在，就算我手中有这些，也难再撼动现在的局势。”

沈知意能看出程禾的想法，抬头跟程禾对视。

“证明再多再充分也像强词夺理，而且很少有人会在这种时候，静下心来去听我的一面之词。”

沈知意说的没错，事到如今，云映官方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想来也是在看星途这边打算处理。

沈知意手中林晚跟家里不睦的证据很多，其中只有单向往来的银行流水账单便足以说明林晚待家里不薄。

只凭这些，可没法达到网友们心中关于孝义的道德标准。在网络世界里仿佛另有一套评判体系，他们对普通素人的道德审判尚且如此严格，更别说像林晚这样万众瞩目的流量小花。

程禾接话：“如果这么说的话，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都先不要回应，等到校园欺凌案在庭审上重新翻案，陈年旧案得以真相大白，厉鸣干的那些缺德事也没办法再藏着掖着。”

“等到那个时候，他到底是人是鬼直接一目了然，也没人再去傻乎乎信他直播里扯得那些鬼话。”

姜桐对翻案这件事没什么疑问，看来程禾早在之前，应该就把具体案情跟她说过了。

沈知意目光放在面前摊开的记录本上，上面写着寥寥几行字，对程禾的话不置可否。

姜桐用手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皱：“不行，现在情势根本不能这么拖下去，我们是能等，但是跟品牌方的合作怎么等？”

沈知意为了能让自己多些底气去应对顾祁安的剧本，没少下功夫，平时光是钻研那些电影桥段和表演学专业书还不够，学得再多也是纸上谈兵。

正巧姜桐手上还压着几份没给答复的通告，等着沈知意回心转意。演戏最关键的就是要有镜头感，沈知意也正好去拿这几个通告练练手。

沈知意突然说要接下几个通告，姜桐高兴还来不及，却没想到没过几天摊上这种麻烦。

她侧头看向沈知意：“晚晚你最近接的几个通告，算算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合作的几个品牌方的公关部个个都跟人精一样，惯会见风使舵，见不得合作的艺人身上有一丁点负面影响。”

“等那个陈年案子翻案起码半个月起步，没法保证这半个月里他们不会跟我们翻脸，临时取消合作事小，要是拿着合同再提违约金，不敢想象到时候热搜会有多好看。更何况董事会那边......”

说到这，姜桐突然自知说多了话，息声没再说下去。

董事会三个字在沈知意心里慢慢转了两圈，还没等掀起什么波澜，会议室投影屏上的热搜页面实时更新出了条新的热搜。

云映直播平台官方发布了致歉声明。

投影屏连接着姜桐的笔电，姜桐点开那条热搜，热搜内容呈现在三人面前。

云映将审核组的失误清清楚楚地在致歉声明中写了出来，对此次失误表示万分歉意，并保证不会再因类似失误关闭厉鸣先生的直播间，同时声称也没有任何长时间封禁厉鸣先生直播间的行为。

评论区里鱼龙混杂，大体扫过一眼说什么的都有。

有认为云映名下直播间众多，偶尔封错也不是不能理解，也有觉得云映是在配合林晚演戏，嘴上说着没再封过厉鸣直播间，但实际上还封着。

姜桐叹了口气，往后倚在靠背上：“云映这么做也是情理之中，这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晚晚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的目光才刚从投影屏上挪开，还是那个波澜不惊的样子，从姜桐的角度，看不出她在思考什么。

“我也发个致歉声明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以至于姜桐和程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禾眨了几下眼，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知意弯了弯眼睛，拿起笔，在纸上沙沙写着字：“不是只有厉律师一个人能发同情牌，也不是只有厉律师一个人会发同情牌。”

“我也可以，不是吗？”

程禾看着沈知意的动作，顿了顿才说：“可林小姐，你没必要道歉啊，明明在整场事件里你才是受害者。”

“道歉和博取同情之间也没什么必要联系。”

沈知意说的完全不符合程禾的认知，在她所知的任何文明体系里，受害者都不需要道歉，更没有理由道歉。

“可是在网络世界里自成一套评判体系。”

沈知意说话时没抬头。

“只有我在社交平台上公开道歉，他们才会觉得自己的猜测和审判被认可，才会听到我说的话，才会以胜利者的姿态怜悯地去听我的诉苦。”

“但这对你不公平。”姜桐这才出声。

沈知意向她安慰笑笑：“我不在乎过程怎么样，我只在乎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