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张小鹿事先隐瞒自己有血液疾病史,致远保险在得知此事的31日内如果没有向张小鹿提出解除合同,那么保险合同也依旧生效。”
程禾拿着笔在纸上无意识画圈:“看来致远保险是有意为之,想在拿到张小鹿缴纳的保险费用同时,不赔偿相应的保险金额。”
“我真的很好奇啊,这保险费用和保险金额到底是多少,也值得致远保险这么大费周章?”
沈知意依稀记得这个案子的保险费用在万额起步,但具体多少她也记不清了。
池野说:“张小鹿缴纳了10万的保险费用,虽然费用较高但毕竟是终身保险,保额也不低是100万。”
程禾接话:“怪不得要搞贿赂这一套,突然要赔一百万,致远保险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那案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在程禾看来,这种双方都有理的案子,就算最后原告获胜,估计也很难拿到合同里标定的赔偿全额。
而下一秒,刚被程禾否定的结论就从池野的口中落实。
“原告胜诉,致远保险公司赔偿张小鹿全额保险金。”
程禾的心情再次遭受震撼。
池野语气玩味:“不过致远保险这么玩迟早要翻车,就在前年,这个靠钻合同漏洞的保险公司已经倒闭了。”
厉鸣离职的来龙去脉已经被彻底理清,后续应对舆论的策略也逐渐在程禾脑内成型。
“现在来说,厉鸣受贿被迫离职的动机和经过都齐全了,可我们还缺少让事情定论的直接证据。”
池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做事向来不止局限于表面,不仅这个保险纠纷案,我把厉鸣这些年打过案子大体都翻了一遍。”
“按之前林小姐同我说的,这种情况能被发现就说明肯定不仅只有一次。”
池野把厉鸣当初负责的案宗全部过目一遍,除了一些证据确凿无法翻案的,果然还有很多案件漏洞百出。
沈知意也被勾起兴趣:“说来听听。”
“两位都知道,校园欺凌案件一直是近些年社会讨论热点,而厉鸣手中正好有个为校园欺凌故意伤害辩护的案子。”
“案情中描述原告因肘关节骨折起诉被告故意伤害。而根据被告说明,原告才是校园欺凌方,被告是被逼至无奈的反抗。”
“这个案子中,被告因工作原因没有出席,整场诉讼全权交由厉鸣负责。”
“但在庭审过程中,厉鸣只拿出原告左耳失聪的验伤报告,其余证据均未准备,这显然不合常理。”
“以至于最后对面律师抢占先机,咬准原告才是受害者,致被告左耳失聪才是正当防卫。”
程禾说:“就算厉鸣隐藏证据,可两边都咬定自己是受害方的话,也不太好判定结论。”
沈知意一阵见血地问:“我猜,原告拿出了能够指认被告动机的证据?”
“原告拿出了被告的日记本,上面全篇写着让原告去死的言论,并且经由专业机构认定,笔迹确实来源于被告。”
池野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屏幕上呈现出一本被摊开的笔记本内页,纸页上被鲜红扭曲的字迹充斥,落笔的地方用力很大,有些地方纸页甚至被笔锋划破。
“我恨你们,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死?”
“我真的受够你们,每次看到那你们副嘴脸,都让我恶心到想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求求你们赶紧去死。”
“......”
看到纸页上的内容,程禾原本主观倾向于被告是受害方,但内心也有了动摇。
“被告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这动机也太明显了点。”
池野不知可否:“事实上,法官和陪审团当时也完全被这本日记里的内容说服了。”
“可这里有一个难以被发现的细节。”
沈知意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如果原告才是受害者,那他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得的这个日记本?”
程禾皱眉:“肯定不可能是被告主动给他们的......”
她明白过来之后,忽然拍桌起身:“那这本日记不是被偷来的,就是被抢来的。原告如果是真正的受害者,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沈知意的视线落在屏幕最下方的文字上,由于厉鸣的被动和不作为,这次的案件结果毫无意外是原告胜诉。
沈知意问:“这个案子发生在什么时候?”
池野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四年前。”
还在诉讼时效内。
“现在还能联系上被告吗?”
“律所有记录原告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找找。”
程禾的注意力也放在沈知意身上:“林小姐,你问这个是想?”
沈知意当机立断:“联系被告,告诉他们,我们打算帮他们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