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频倚阑干不自由

那次“别闹”之后，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看得见人影，触不到温度。

小可懊悔自己那天的失态，那不像她。闻歌也意识到，自己那两个字太硬，像往她心上扔了块冰。他们都想绕开那块冰，假装它不存在。

周末晚上，视频接通时，气氛有些小心翼翼的软和。闻歌这边是中午，他先开口关心：“稿子赶完了？”

“嗯，交了。”小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下巴搁在膝头，看着他。他眼下的疲惫依然明显，但眼神柔和了些。她心里那点委屈和后怕，变成了细细的、想要靠近的藤蔓。

“你呢？这周累坏了吧？”她问。

“还好，常规协调。”他避重就轻，不想再引发任何关于时间和压力的联想。

静默了一小会儿。窗外的夜色流淌进来，屏幕的光映着小可的脸，她看着屏幕里他坚毅却消瘦了些的轮廓，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那点儿想被纵容着的心思，悄悄探了头。

“哥哥。”她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柔软的鼻音，像羽毛轻轻搔过，“这周末……你那边，能不能稍微早点休息？我们……多说一会儿话好不好？”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要他更专注地看着她，想要那种不被紧急电报和临时会议切割的、完整的陪伴，想要用这样的时刻，去覆盖掉“别闹”那晚的冰冷。

她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期盼，有柔软的依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修复什么的恳求。那姿态，让闻歌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随即却泛起更深的涩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努力营造的、带着撒娇意味的亲昵，胸腔里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他何尝不想？不想在连续数日的高强度谈判和斡旋后，听她说说那些修复中的趣事，看她眼里灵动的光，让她的声音洗去一身的风霜与算计。那是他在异国他乡、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态下，唯一能真正松弛下来的绿洲。

但……

他沉默了几秒，那短暂的沉默让小可眼里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但说出的内容，却让那点刚升起的暖意，倏地凝固。

“小可，”他唤她，语气里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叹息的无奈，“哥哥不是自由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