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里,是数百年的陪伴,是分离的刺痛,是日复一日的思念。
她唱了多久?十年?百年?时间在深海中失去意义。
在漫长到几乎与孤独融为一体的歌声里,某一天,她忽然“听”懂了自己唱出的旋律,也“听”懂了这片绿洲无声的“语言”。她看到珊瑚在缓慢生长,鱼群在世代繁衍,他消散的生命力,正以另一种蓬勃的形态,充盈着这片海域。
“深海藏着孤独的影,
星光落在背脊如萤。
我曾陪你漂流万里,
把荒丘当成天地,
歌声拂过所有疮痍,
眼里春与秋藏心底。
你给我深海的安宁,
我赠你余生的回应,
星子入眸化作约定,
鲸落之后万物生息。
等一场轮回的相遇,
我心随你不问归期。”
歌声与这片绿洲的生机,保持着一种和谐的低频共振。她的魂魄,在这日复一日的歌唱与守候中,被新生的生机与残存的执念灵力温养,与生俱来的执念,被这纯粹、持久的鲛歌与鲸落生机冲刷。
沉没的,化作了礁岩与星火。
歌唱的,化作了洋流与季风。
原来,不曾有谁离开。
只是从“并肩”,走成了“背景”。
分离的相,第一次露出了它寂静的底牌:无来无去,唯有转化。
在漫长的、近乎绝望的歌声里,终于触摸到了那个边缘——原来,那陪伴你三百年的、让你心安的厚重低鸣,它真正的名字,或许早已刻在灵魂深处,叫做“闻歌”。而你的歌,从此也将带着这份领悟,飘向更远的深蓝,与更久的时间。
清晨,两人分别从这深蓝梦境中醒来时,眼睫还仿佛沾着海水。
晨光艰难地刺破雪幕,洒在相隔千里的两片土地上。他们谁也没向对方提起那个梦。但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看见、彻底确认。
分离是试炼,沉默是煎熬,也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