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已经出招,且一招比一招狠辣。她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需要主动出击,至少要掌握更多主动权。
她走到静室,取出昨夜从玄阳观地窖那人身上搜来的木牌和钥匙。木牌上的符文诡异,钥匙形制特殊,不像是开普通锁的。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她正凝神研究,院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这一次的敲门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沈清歌眸光微凝。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上午刚见过的、镇北王府的年轻侍卫。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手中多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沈姑娘,”侍卫抱拳,“王爷命属下将此物送来。”
“这是?”沈清歌看向那黑布包裹。
“王爷说,姑娘或许用得上。”侍卫没有解释,只是将东西双手奉上。
沈清歌接过,入手颇沉,形状细长坚硬。
“另外,”侍卫继续道,“王爷让属下转告姑娘,火场混乱,烟气有毒,姑娘还需多保重身体。若有需要,可持王爷令牌,调动附近武侯协助。”
沈清歌心中一震。顾停云果然在现场!而且,他不仅注意到了自己,还特意派人送来东西和这句话……这是在示好?还是提醒她,他已经知道她暗中出手了?
“替我谢过王爷。”沈清歌神色不变。
侍卫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沈清歌关上门,回到院中,解开黑布。
里面是一把带鞘的短剑。剑鞘是普通的鲨鱼皮鞘,并无装饰。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长约一尺二寸,并非精钢打造,而是某种暗沉近黑的特殊金属,触手冰凉,分量却比看起来要轻。剑刃并未开锋,但边缘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令人心悸的幽光。剑身靠近护手处,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破邪”。
一股纯正、锐利、专克阴邪秽物的气息,自剑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这竟然是一把法剑!虽然品阶不算很高,但炼制手法纯熟,材料特殊,对付玄阳观那些阴邪之物,以及可能遇到的魑魅魍魉,效果恐怕比她的玉符和药粉更好!
顾停云送这个来……是猜到她接下来可能要有所行动?还是单纯给她防身?
无论是哪种,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也透露出顾停云手中掌握的资源和对她处境的判断,远超她的预期。
沈清歌轻轻抚过冰凉的剑身,眸光深邃。
镇北王顾停云……你究竟,是敌是友?
她将短剑归鞘,小心收好。
不管顾停云意图如何,这把“破邪”剑,确实是她眼下急需之物。
夜幕再次降临。
沈清歌没有点灯,坐在黑暗的静室中,指间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破邪”短剑,脑海中回放着白日火场的混乱、那几道可疑的视线、顾停云侍卫送剑时的神情……
忽然,她指尖在剑柄末端一处微凹的纹路上,触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金属的温热。
她心中一动,拿起短剑,凑到窗边最后一点天光下仔细查看。
剑柄末端,那个看似装饰的云纹中心,有一个米粒大小的、极其隐蔽的凹点。此刻,那凹点正散发着微不可查的、与她自身阳气接触后产生的温热感。
这不是普通的纹饰!这是一个微型的、需要特定气息或方法激活的……追踪或感应符印!
顾停云在剑上留了后手!
沈清歌握着短剑,站在渐浓的夜色里,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有意思。
这位镇北王,果然没那么简单。
送剑是真,防身是真,但留个小小的“记号”,掌握她的动向或确认她的安危,恐怕也是真。
是保护?还是监控?
或许,兼而有之。
沈清歌并不恼怒。身处漩涡,与虎谋皮,本就该步步为营。顾停云有他的算计,她亦有她的底线和手段。
这枚小小的符印,只要她不注入特定气息或触发它,便只是个无用的装饰。即便触发,她也有办法屏蔽或误导。
她将短剑放在手边,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明日,或许该去会一会那位玄阳子道长了。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夜色如墨,将白日的一切喧嚣与灼热,尽数吞噬。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场清理的零星声响,提示着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而更多的暗流,正在这静谧的夜色下,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