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踏上这长长的阶梯，只是这次，阶梯的尽头不再是压抑的黑色高台，而是一扇发光的白门。

07拉着牧水走向那扇门：“该醒来了，牧水。”

“那你呢？”牧水看着他。

07捏了一下牧水的手，平和地笑：“你能碰到我，我的梦便成了你的梦，过了这扇门，你醒来，就能唤醒我。”

牧水犹豫了一下，他可知道07惯会掩藏，因此对他的说辞表示怀疑。

07无奈：“我保证，我没骗你。”

牧水最终还是进了门。

进去的一瞬间，白色淹没感官，阵阵失重感袭来。

再次睁眼时，意识已经回到了现实。

07还盘在他身上，牧水抚摸了一下07身上的鳞片，唤了一声。

小蛟这才醒来，金色的竖瞳里放进了牧水，一下变得柔和。

牧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07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慌乱，一下放开牧水，“呲溜”地溜到一边儿，拍着尾巴示意牧水转过身去别看他。

很遗憾，两人默契欠佳，没等牧水反应过来，07就不受控制地直接变回了人形。

牧水看着面前光着屁股蛋子慌里慌张把自己往衣服里套的07，表情空白。

07背对着牧水，耳朵尖红的要滴血，声音都变了调：“你快转过去！”

这才让牧水反应过来，他摸摸鼻子，尴尬地扭头。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怎么突然变回来了？”最后是牧水打破沉默。

刚刚这一遭，07现在说话都有些磕绊：“我是半妖，有时人与妖两部分会互相排斥，出现紊乱……就会发生刚刚那种情况。”

牧水听明白了，点点头。07看着他，不知想了什么，又红着脸把头埋在膝盖中间了。

监控室里，忧看着屏幕，他身后围了几个实验员，见了07化人的一幕，有人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次紊乱期过去得这么快？”

忧坐在实验员中间，不语。

有的实验员不以为意：“只是这次恰好遇见了蜃梦，调节了他体内的两种能量罢了。”

“或许……”坐在中央的忧少见地开口，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他要成年了。”

再过不久，07恐怕就能由蛟化龙，成为和他母亲一样耀眼的存在了。

说完这句话，忧闭上眼睛，似乎有些困乏，他挥手斥退这些完成观察任务的实验员，自己一个人留在观察室里。

许久，他站起身，打开观察室的门，看见等在外面的乐。

乐见他出来，终于舍得离了墙自主站立，用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语气喊住忧：“我发现了个有趣的东西，你想知道吗？”

忧停下脚步，等着他说：“什么东西，其他人都知道吗？”

“另外两个人都不在这里，只好先告诉你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还得先恭喜你，你将成为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见到它的人。”

乐说着，神神秘秘地伸出手，一颗纯黑的石头悬浮在他的掌心。

“这是……”忧一时讶然，“你把先驱留下的东西唤醒了？”

乐兴奋地点头，沉醉于石头上磅礴的自然之力：“你知道的，若能掌握它，就离我们毕生的追寻不远了。一切都将掌握在人类手中。”

他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但忧依旧是冷淡的神色。

乐见忧如此，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扭头扫兴地走了。

忧依旧淡淡的：“待恶和怒回来一起商议之前，你不要妄动。”

————

牧水昏昏沉沉醒来，身上发冷，梦里的东西完美贴合他的大脑，好像真的是属于他的记忆，不，除了他和07的经历，还混杂了不少来自那位“忧”大人的东西。

没有多想，他察觉到身边有人，下意识要起身，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别动，你发烧了。”

随后，沾了温水的毛巾仔细擦拭过他的额头，一股灵气顺着他的身体耐心地回流，引导牧水的力量步入正轨。

牧水这才觉得好受了些，迷蒙的双眼终于艰难地聚了焦，但他的脑子还没完全从梦里清醒过来，下意识嘟囔了一声：“07……”

南慎身体兀地僵住，心底刚升起窃喜，就发现牧水现在晕晕乎乎的，大抵并不是认出了他，又冷静了下来。

牧水现在的状况大概是记忆恢复导致的，南慎不知道牧水为何会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些记忆不早应该被完全抹除了吗?

白佳嘉趴在床沿探出头看牧水，南慎重复着刚才的调理的动作，中间抽空分给白佳嘉一点注意，温和道：“别担心，他很快就会好的。”

小女孩儿点点头，乖巧地端走一旁的小水盆，重新换了盆新的热水过来。

南慎不间断地注入灵力，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

肩膀上的伤还未好全，隐约的痛感钝刀一样敲打着神经，他寻了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坐下来，看着半梦半醒的牧水，闭上眼小憩。

翌日，牧水从梦中脱离，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醒了？”南慎的灵力在牧水身体里走了最后一圈，确认他身体无虞，才停止了灵气的传输。

牧水睡了太久，头还有点痛：“你怎么在我家？”

“你一直没醒，你们家小朋友很担心你，就把我找来了。”南慎回答，指了指门外，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出来，“你睡了太久，饿了吗？”

“还好……”牧水刚说着，肚子就咕噜一声响，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两个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