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恨离躺在段屿准备的床上,身下是三层柔软的褥子,身上是暖和舒适的被子,屋里的地笼继续烧着,他今晚还真用不上一个汤婆子。
他下半脸藏在被子里,裹着暖和又清香的气息,脸颊不自觉蹭了蹭松软的布料。
云恨离眯起眼睛,侧过身又蹭了蹭枕头。
一夜无梦。
房间太暖和唯一的弊端就是云恨离又睡了懒觉,只不过这次云护没叫他,云恨离换好衣服,散着头发出了门。
守在门口的云护连忙走上前,“世子,你醒了!我为你梳发吧。”
“嗯,”云恨离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嘟嘟囔囔问:“怎么不叫醒我?”
“殿下不让......”
“哦。”
罢了,今日休息不用上课,就听段屿的。
云恨离闭着眼睛,如瀑布般的头发梳了一遍遍,再睁眼头发两侧已经拘起束好,其余的长发依然乖顺地垂在身后。
“好看吗?”
云恨离转过身,站在身后的人变成了段屿,“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一边问着一边摸到后脑勺的簪子,不是他的木簪。
段屿按下云恨离的双肩,脸凑到他的脸边指引云恨离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和新换上的簪子,又问了一遍:“好看吗?”
分明是他以往的发型,只不过从木簪换成了玉簪,云恨离就觉得自己好像和昨日不太一样了。
“好看。”云恨离感觉到段屿脸上的热气涌到他的右脸。
段屿自觉拉住云恨离的手,“走吧,我们一起去吃早膳,吃完后还叫了人来给你做衣服,用的是北野的棉布,暖和还不厚重,正好这时候穿。”
云恨离:“修灵监给大家分发了一样衣袍,我没有机会穿你的衣服。”
段屿毫不在意,“像今日休沐不用上课就可以穿,而且我还想给你多做几件襦衣,还有袄和裘,穿在里面,帝京比南江冷多了,我多准备些不同类型的厚衣服给你。”
云恨离跟上段屿的脚步,小声问:“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段屿没有看他只是把人按在榻上,“名满天下的琉璃心,南江云氏世子,不应该到哪里都有人追捧上赶着对你好吗?”
“只有你对我最好。”
因为是云恨离说的话,段屿就没往其他方向联想,他平静地夹了甜糕放在云恨离的小碟里,“那就多用点早膳。”
云恨离看着桌上的食物,四样素味小菜,四样荤菜,甜汤、咸汤都已放好,就连一旁的糕点都错落有致地放了八样。
经过这一夜的体验,他已经明白段屿身为皇帝的亲弟弟过得本就奢靡富贵,不过云恨离在南江习惯了早膳只有一道冷菜和一碗粥,乍然这么多菜肴实在吃不下,段屿看着桌上的剩菜,非常善解人意鼓励云恨离明天一定可以浪费得更少。
云恨离心怀愧疚,决心一定多修炼多吃饭。
云恨离还没来得及再次证明自己的饭量,修灵监的寝舍传遍了两人的谣言。
昨日段屿带云恨离搬家的事情本就招摇,结合这几日两人不和的传闻,以及段屿本人狂妄又不友善的形象,众人纷纷猜测云恨离被段屿带去囚禁、磋磨,狠狠折断琉璃心的傲骨,消耗他的灵气,让他再也斗不过涅槃火。
云望霄坐在房间里,狭隘的寝舍里围绕了十几个南江云氏的学子。
“大公子,世子在众目睽睽下被强行带走,简直就是段氏打我们南江的脸!”
“是啊,您都不知道才过了一晚外面都传成什么了!”
“段氏霸占着最为充沛的灵渊称帝,让四家甘愿称臣,如今南江好不容易有了上古神器,段氏眼红嫉妒正好借由弟子进京修学这件事针对世子!”
“大公子,不管是皇室欺辱南江还是段屿私人仇恨,只有世子被带走且至今道一宫不许任何人探望是事实,望大公子速速下决策平息此事,等这件事传回南江,家主与其他长老们那里恐怕不好解释。”
“大公子,怕什么!这件事是二殿下做出来的,唯一受害的只有世子,就算家主觉得丢人也骂不到您身上!”
“大公子,离家前,家主嘱托过云氏弟子在外一切由您管理。”
云望霄沉默片刻,“这件事坚决不能传到南江,不管是世子还是琉璃心,代表的都是云氏的名誉。”
云望霄将人赶走,扶住额头叹气,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谁?”
低沉嘶哑的声音传来,“北野,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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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一宫,梨花树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交错,定山戟鸣响,白樱花伴着梨花飘然落下。
“今日先练到这里吧。”
段屿收起定山戟,“这是在灵渊得到的,据说也是什么上古神器。”
云恨离眼睛一亮,“我可否摸一下?”
段屿将戟塞到云恨离手上,“你随便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