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缓过来劲,段屿飞下城墙,挥着定山戟直冲云恨离而来,“噌”的一声,张开的琉璃净将定山戟与其主人弹开百米之外。
“阿璃......”段屿低头看着手心摩擦出的红痕,喃喃自语。
云谋来了精神,连忙说:“恨离,段屿最厉害的涅槃火和定山戟都奈何不了你,他就交给你来解决,别辜负了你四方军先锋的身份。”
“是,父亲。”
云恨离飞身落地,他没有穿战甲,还是那身他最喜欢的、连金线都没有的白色长袍。
云恨离慢慢走近段屿,手上幻化出不停飞舞、旋转的梨花,段屿一眼认出,那是他宫院里那颗梨花树上的花瓣。
“叛军先锋?长本事了?”段屿舞着定山戟,目光冰冷。
云恨离没听懂他这话的意思,只是觉得眼前的皇室殿下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好奇怪。
“行,我知道你一向话少,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今日你既然站在这里与我对峙,我已明白你的意思。”定山戟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段屿低声道:“要杀我,你就来吧。”
云恨离深吸口气,可能方才的琉璃净让他消耗得太多,他现在竟觉得快要喘不上气。大敌当前,云恨离不敢懈怠,只好变化着梨花的形状向段屿攻去。
梨花阵形状多变,云恨离又有一双能窥万物的眼睛,他操纵着梨花阵不停寻找着段屿的漏洞,可每当云恨离想要下手时段屿就像是预判到他的动作似的,提前挡下他的攻击。
两人一时陷入焦灼。
“三弄,你说这次殿下和阿璃谁会赢啊?”曹崇野溜着马钻到东陵的阵仗里,找到昔日的同窗好友小声问道。
梅三弄:“如今殿下是我们的敌人,我当然希望阿璃会赢。”
“嘁,在帝京时他二人就时常切磋,虽然几乎次次都是平手,但我这次——”曹崇野贴在梅三弄身边,挡着嘴说:“这次我倒是希望殿下赢,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梅三弄轻笑一声,“西荒世子,你说这话你爹知道吗?”
曹崇野无语,“你跟我装什么,我还不了解你?你肯定跟我一样是被自己爹强行绑着过来的,对不?”
梅三弄没说话。
“虽说是为了灵渊,但就凭在帝京那两年我对段屿他哥的了解,他哥肯定不会任由自己儿子把灵渊吸干的,你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坐下谈谈的呢?非要搞成今天这样。”曹崇野叹了口气,看向远处还在打斗的两个人,“那俩人也是,在帝京的时候整日打来打去,现在又是这样,说不定他二人天生不合,命中就该你死我活。”
梅三弄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目光投向段屿和云恨离,云恨离退了半步,喘着气,他没有法器所有的攻击都依赖于法术捏出的梨花阵,此刻他已经消耗太多有些疲惫。反观段屿,定山戟虽然沉重无比,可他自小练习体力上比云恨离高出太多,更何况他方才又没施法救下那么多人。
“三年不见,退步了。”段屿定下结论。
云恨离疑惑,“我们以前认识?”
段屿握紧定山戟,脸上故作淡然的神情彻底碎裂开来,他愤怒责问,“阿璃,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说着段屿上前一步,云恨离侧过身,“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我叫云恨离,不是阿璃,也从未有人叫过我‘阿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段屿想骂人了,但他找不到该骂的人,心里烦得很。
“恨离!你在犹豫什么!几十万将士的未来都在你的手上!”云谋催促道。
“抱歉,今日你我只能决一胜负了。”
段屿笑了一下,“也是,我们之间确实需要比一下谁的修为更厉害。”
云谋坐在战马上看着两个人重新打斗起来,侧过脸说:“把销魂箭拿来。”
一旁的东陵家主瞥了一眼,提醒道:“帝京内高手如云,皇帝陛下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你若今日把事情做绝,南江云家极有可能不复存在。”
云谋冷笑,他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不是为了跟段氏谈判的,帝京地底下的灵渊本就是人人都想占为己有的好宝贝,他段氏占据了几十年也该换人尝尝了。
云谋拿着销魂箭,忍不住炫耀,“这是我最近得到的好东西,名为销魂箭,千年前就是它定了‘神戮之战’的结局,这上面可沾着不少上古大神的鲜血,用它送走段家小子算他占了大便宜!”
说着云谋一跃而起,他在空中拉紧弓箭,两道白色衣袖交错而过,云谋眯起眼睛,盯着衣服上绣着金线的男人,猛地一松手,只听见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从他耳边疾速划过。
云恨离率先感受到逼近的灵气,他侧眸看到一道金色的箭光冲他们而来,那一刻他忽然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眼前浮现出大雪纷飞的情景,厚重的积雪上洒了一滩滚烫的红色,云恨离手一抖,梨花阵消失了。
他看见了段屿被金色的箭矢刺穿心脏的情景,短暂的呼吸停顿后,铺天盖地的记忆犹如鹅毛大雪漫天落下,云恨离颤抖着身体,他看到了帝京宫里盛开的梨花树、段屿从屋檐上跳下叫住他的名字、白樱与梨花漫天飞舞,还有他们彼此的红色婚服交叠在一起,床幔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