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两个人一辈子就都这样了。但是割委活动开始了,林爱民为了不被划成坏分子下乡,和原主的爸换了回来。
而为了更保险,原主的爸妈一起喝了药死了,死之前还把女儿托付给林爱民。
林爱民还在痛心疾首:“你太坏了啊!才七岁,偷看到你爸妈死了也不跑,还出来跟我们提条件。偏偏我们太老实,太善良了,还想着你能引个儿子回来。就真的放过你了。”
不得不说,此时林爱民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他真委屈。
“你知道我这些年过的多苦吗?为了不被人发现,我只能跟你爸一样缩着个脖子走路,还不敢多说话。对外得说你妈死了,才能把我媳妇接回来,你姨奶奶更惨,还得在外头装个好奶奶,我们一家都委屈啊!”林爱民响亮的擤了擤鼻涕。
“天知道做坏事的都是你亲爸,他占了我的名字,占了我的人生,完了我还得装他……我难啊!”林爱民说到这里突然抬头,“你真坏,太毒了。跟你爸一样杀人诛心!”
“那个,”林晚霜发现已经有几户人家开门探头想凑热闹了,“你刚刚说,我亲爸亲妈都是老实桩子。就我一个坏人。”
“装的,”林爱民认真地总结,“他们不可能真老实,不然也不能抢占我的人生。本来我就是根正苗红的贫农,结果拥有了一段这么污秽的经历。我真的太惨了。”
正这时候,有人走出来了:“老林家,你们在说啥呢?”
林爱民瞬间顿住,头一下子缩回去,手插袖筒,恢复鹌鹑样儿。只是这鹌鹑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
林晚霜这一刻突然觉得不必立刻把他们揭发了。
因为林爱民这个人已经毁了,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都只是个一有风吹草动就只会缩起来的鹌鹑。
而且她既然掌握了这个秘密,只要她想,她随时都能轻松帮原主父母报仇。
现在嘛,就让他们自己做个惊弓之鸟也挺好的。
她有了主意,当即就对来人说:“我要和婆家下放了,我爸不放心我。非要拉着我回去吃个饭,还要给我准备粮食和钱。我说不行,家里还得过日子。他就哭了。说就我一个女儿,好的都得给我。”
她的声音很响亮,里头的信息又多。一瞬间好几个大婶儿从自家院子里蹿了出来。齐齐围住林爱民。
“老林,你闺女说的是真的?”
“不能吧,老林家能有好人?”
“那咋不能?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而且晚霜丫头没少帮家里骗钱……”
“我记得了,上次找你男人碰瓷,硬是要了20块,不给就去报案抓盲流对吧……”
一下子场面变得乱糟糟的,林爱民缩着身体,拼命想往不起眼的地方钻,可这里哪有?
眼见更多人要围上来,林晚霜笑吟吟地看着林爱民:“爸?你真的要给我张罗一桌啊?”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刷刷看着林爱民。
林爱民只能点头:“下次,下次带上你男人过来。”
林晚霜不给他说下次的机会,她直接仰头冲树上喊:“陆沉舟,快下来。”
愣了几秒,树上几只停在枝头的鸟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沉舟你麻溜儿给我下来,早看到你了!”林晚霜叉腰继续喊。
围观众人甚至就连林爱民都忍不住伸头去看。
此时天色暗沉,这树又大,叶子也都在,哪里能看出有个人?
正当大家怀疑林晚霜乱喊时,只听有人“哎呀”的叫,陆沉舟已经从树上轻轻跃下,到了地上。
林晚霜笑眯眯看着林爱民:“爸,我男人来了。别下次了,就现在吧。我不嫌弃。”
这下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开始拿话激林爱民。
“老林啊,你刚刚不是说要给你女儿女婿张罗饭吗?现在女婿也来了。”
“还有粮食和钱,你闺女这一去,以后八成难见了。给少了可不行,咱可都看着呢。”
“这话说的,老林能小气?晚霜丫头结婚可是有300块压娘家了。”
“没那300块林家也不缺钱不是?哈哈哈,坑蒙拐骗偷,你林家大功臣要走了,可不能小气哦。”
林爱民憋红了脸,任他们怎么说都不开腔。
林晚霜走过去,声音很低:“想知道割委会和知青委那边我有没有摆平,就别反抗。”
林爱民抬起头,宛若被掐了脖子的鸭,从嗓子眼挤出字来:“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