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安宫牛黄丸是宫廷秘药,因为主要成分是犀角和一些名贵药材。所以在80年以后就不再对外制作。
这药很贵,但是却能为濒死的人续命。
21世纪曾有人用不公开的方式秘密出售了一颗购于80年代的安宫牛黄丸,成交价据说高达9位数。
这是真正可以给陆父续命的药!
常大夫叹气:“可是我一旦把这药给你……不,不能给你。对不住了大妹子,一旦给你,你张大姐立刻就会带着孩子和我离婚的。”
林晚霜明白了,这药的确珍贵,传世传家,风雨飘摇那么多年,居然都未曾动用。
可是,这药能救陆父的命。
她看向常大夫:“常大夫,您医者仁心,我实在想要这药却不能害了您,能不能把我张大姐也叫进来,我们一起说说?”
常大夫犹豫一瞬,终究还是不落忍,于是便扬声喊了媳妇进来。
张姐已经换下了不合身的工装,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袄。
此刻她头发凌乱,面色潮红,袖子挽的高高的,胸脯还在剧烈欺负,看得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她进来时还嘟囔着:“也不知道这兔崽子随了谁,简直气死个人。”
待看到跪着的林晚霜她立刻吓了一跳,伸手要扶她:“大妹子,你这是干啥?”
林晚霜避开她手,不让扶。
她立刻又转头骂常大夫:“常得有,你欺负我小林妹子了?”
常大夫立刻摆手:“我哪敢,是你这妹子她有事求我们。”
张姐立刻狐疑的看向林晚霜:“小林同志,你那两只兔子我可还没动,到底是有什么事需要你下跪求人?”
林晚霜立刻明白,她这是在说,如果事太麻烦我就把兔子还你,你自个儿拎回去。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本就是她有求于人。
“张大姐,常大夫,我知道我是为难你们了,但这事儿,”她斟酌了下措辞,决定只说陆父,不提自己,“我公爹难啊!”
“我公爹,45年把全部身家捐给组织,我公爹有三个兄弟。大哥死在南京保卫战,三弟死在长征路上,四弟死在49年解放前最后一战,妻儿都死在渣滓洞里。满门忠烈只剩我公爹这一支了。”
常大夫的眼眶红了,他看向身边的妻子,发现她虽然面上没表情,但双手却在揪自己的衣服。
林晚霜此刻也是真情实意,眼泪掉的厉害。
她原生家庭就那样,不说爱了,但凡能有一天家里不吵架都是好的。
她家里没好人,她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但这不影响她喜欢好人,崇敬好人。
陆父原本在她心中就是很好的人。
在从陆沉舟陆星野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陆家过往后,她更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她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那面忠字旗的震撼——国家兴亡,匹夫有份……伤时拭血,死后裹身。
满门忠烈,陆家只是这些时代剪影中最普通的一个,但总不能因为他们很普通,就活该被掩埋,被淹没,被放弃吧?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喉咙酸涩发堵,眼泪摔落在面前新形成的水洼中,溅起一圈苦涩的涟漪。
“不该是这样的,”她突然失去了语言组织的能力,“他16岁入伍,他爸爸是很好的人,他妈妈死了,他爸爸如果也死了他会怎么样?”
张姐的眼泪突然落了出来,她仓惶的转过头,看见正在擦眼泪的常大夫,只觉得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林晚霜已经乱了:“为什么这世道活着就那么难,为什么啊,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他爹,”张姐擦着眼睛,“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这家上一辈满门忠烈,结果儿子又去当兵了。”
常大夫更是哭的只能点头:“这姑娘情志郁结,不能让她再哭了。”
张姐点头去拉她起来,此时的林晚霜心里早已乱成了麻。她虽然请常大夫将张姐叫进来,但其实她也没有办法了。
人家传世传家的药,她没脸强买。
可是知道了有这个药不买她又舍不下。
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她自己都乱了。
此时被张姐拉起来,整个人也木木的,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只是嘴里还念叨着:“他爸不能死,死了他和弟弟都会受不了的。”
张姐把她扶坐到椅子上,然后走到了常大夫身边::“他爹,小林妹子是想买那个药吗?”
常大夫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没卖,我答应你了,不可以再败家。”
张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废了好大劲儿才憋回去:“他爹,把这药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