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环节变成了学术讨论会。评委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从数学基础到物理假设，从算法效率到实际应用。林微微和顾辰交替回答，配合默契。当问题涉及深奥的物理原理时，林微微的解答简洁而深刻；当转向技术实现时，顾辰的阐述精准而清晰。

他们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知道何时该谁接话，何时该调出哪一组数据。这种浑然天成的默契，让台下几位资深研究者微微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主评委，MIT的赵教授开口，“你们的模型预测，在NGC 4414的核心区域存在一个暗物质‘空洞’，但所有现有理论都认为那里应该密度最高。如何解释？”

这个问题让全场安静下来。这是他们论文中最具争议的部分，也是预印本发布后遭到最多质疑的地方。

林微微和顾辰对视了一眼——这是今晚第一次真正的对视。很短，但足够了。

“因为黑洞。”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林微微继续：“超大质量黑洞的引力会‘清扫’周围的暗物质，形成空洞。我们的模型不仅预测了这个空洞的存在，还给出了它的精确形状和大小。”

她调出一组新的可视化结果。星系核心，一个梨形的空白区域清晰可见。

“三个月后，事件视界望远镜将对NGC 4414进行新一轮观测。”顾辰接上，“如果观测结果证实我们的预测，这将不仅是算法的成功，更是对暗物质性质的重要发现。”

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赵教授缓缓站起身，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评委席全体起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观众席沸腾了，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分数在大屏幕上亮起：98.7分。

迄今为止的最高分。

回到后台时，林微微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释放。顾辰递给她一瓶水，手指不经意相触，又迅速分开。

“谢谢。”她说。

“是你讲得好。”他答。

然后又是沉默。这三个月来，他们之间最多的就是这种专业而疏离的沉默。

等待最终结果的一个小时，像一年那么漫长。其他团队的表现同样精彩，分数紧咬。直到第六组结束，悬念留到了最后一刻。

所有人被请回舞台。聚光灯下，六支团队站成一排。主持人拿着金色信封，缓缓拆开。

“获得第三名的是...清华大学团队！”

掌声。拥抱。泪水。

“第二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团队！”

更热烈的掌声。

然后，停顿。聚光灯在剩下的四支队伍间游移。林微微感到顾辰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这是她熟悉的，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本届科技创新大赛的冠军是——”

时间仿佛凝固。

“星海大学，《基于离散模型的暗物质分布可视化系统》！”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如星河倾泻。欢呼声几乎掀翻穹顶。顾辰转身看向林微微，眼中闪着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骄傲，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疼痛的释然。

他们做到了。在所有的质疑、背叛、分离之后，他们还是做到了。

礼仪小姐捧上水晶奖杯。顾辰示意林微微去接。她摇头，两人同时伸手，共同托起那个沉重的荣誉。

奖杯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万千光芒，像他们曾一起仰望的星空。

合影时，顾辰的手轻轻搭在林微微的肩后，没有碰到，只是一个保护的姿态。镜头定格的那一秒，林微微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目光。林微微笑了，“恭喜我们，终于拿到了冠军，晚点你准备怎么处理张总的事情？”

顾辰笑着看着镜头，“是时候用到陆子皓给的东西了，也该算总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