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
她显然也是刚卸了妆,穿着一条勾勒身材的丝质睡裙,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像是刚沐浴完。她脸上带着红晕,眼神迷离,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露台。
看到时渝身边的氨鱼时,她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时渝身上,径直走过来,几乎要贴到时渝身上,仰着脸,吐气带着酒味:“时渝哥,晚上那会儿人太多,都没机会好好谢谢你上次红毯扶我……这杯酒,我敬你,你可一定要喝哦~” 说着,就把自己喝过的酒杯往时渝嘴边递。
时渝立刻后退一步,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厌恶:“秦小姐,你喝醉了。请回房间休息。”
“我没醉~”秦薇不依不饶,又往前凑,甚至试图伸手去拉时渝的胳膊,“我就是想跟时渝哥你聊聊嘛,你看今晚月色多……”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横亘在了她和时渝之间。
氨鱼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了时渝身前。此刻微微垂眸看着秦薇,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秦小姐。”氨鱼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淬冰般的寒意,“时渝先生需要休息。请你,立刻,离开。”
秦薇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氨鱼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厉惊得酒醒了大半,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和惧意。“你、你谁啊?我和时渝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我是负责时渝先生健康与安全的后勤人员。”氨鱼面无表情,语气平稳却极具压迫感,“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骚扰,并可能危害他的健康状态。如果不想我通知节目组安保,以及明天让贵公司收到正式律师函的话,最好立刻消失。”
“你……!”秦薇气得脸色发白,但看着氨鱼那双毫无情绪、仿佛下一秒就会采取实质行动的眼睛,再看看他身后时渝那明显松了口气、甚至带着默许意味的表情,她知道今晚是彻底没戏了,还可能惹上麻烦。
她狠狠瞪了氨鱼一眼,又委委屈屈地看了时渝一眼,见对方完全无动于衷,最终只能悻悻地跺了跺脚,端着酒杯,扭身快步离开了露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
直到那脚步声和香水味彻底消失,露台上紧绷的气氛才稍微缓和。
氨鱼收回手臂,转过身,看向时渝。月光下,时渝正微微仰头看着他,异色瞳里映着细碎的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厌烦,反而带着一种……新奇和隐约的暖意?
“你……”时渝开口,声音有些轻,“你刚才,很凶。”
氨鱼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太烦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对你有企图。”
“我知道。”时渝轻轻叹了口气,也转向湖面,“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
“有效就行。”氨鱼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许。他沉默了片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几支独立包装的淡绿色凝胶安瓶。“这个,睡前涂在太阳穴和颈后,助眠,缓解神经疲劳。比之前给你的更强效。”
时渝接过小盒,指尖无意间擦过氨鱼的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谢谢。”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拍摄。”氨鱼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身影很快没入竹林阴影中,消失不见。
时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还带着氨鱼体温的小金属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轻握紧了盒子。夜风吹过他蓝色的发尾,拂过微微泛红的脸颊。
露台恢复了宁静。但某些暗涌,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改变了流向。
竹林深处,氨鱼背靠着冰冷的竹竿,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刚才面对秦薇时的冰冷强势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汹涌难平的情绪。
占有欲如同野火,在心底无声而猛烈地燃烧起来。
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踏过了某条界限。但,他不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