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极低、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麦,而是某种……精神层面的直接传递?冰冷,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力。
氨鱼浑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走廊昏暗的光线。但那声音残留的冰冷感,如同实质。
夙凛?是他?他在附近?还是……仅仅是跨越了某种维度的警告?
仅仅是一刹那的分神,露台上的情势已经变化。
秦薇似乎也意识到纠缠无果,反而可能惹恼时渝,悻悻然地收起了那副姿态,但还是不甘心地抛下一句:“时渝哥真是的,开不起玩笑。那我们回头再聊哦。” 说完,扭着腰肢离开了露台。
时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厌烦。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露台,而是重新转向栏杆,背影透出一股浓重的倦意。
氨鱼站在阴影里,看着时渝孤零零的背影,刚才被夙凛警告压下的怒火,转化成了更深沉的心疼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憋闷。他心疼时渝明明不适却要强撑应对,憋闷于自己无法光明正大地上前,将那些讨厌的人和事都挡开。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那个可疑的鸭舌帽男人,秦薇的纠缠,还有夙凛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警告……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更复杂的境地。
他正犹豫着是否要上前,以工作人员的身份给时渝送件外套或提醒他该准备离场了,时渝却自己转过了身。他似乎调整好了状态,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温和淡然的面具,步伐平稳地朝内场走去。
只是,在踏入内场明亮灯光下的前一秒,氨鱼似乎看到,时渝的指尖,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异色瞳在灯光切换的瞬间,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空茫和……困惑?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的某根神经。
氨鱼的心猛地一跳。他不再犹豫,立刻通过耳麦联系宿迁:“宿迁,时渝状态有点不对。露台回来,我看他好像恍惚了一下。还有,秦薇刚才纠缠他了。”
“知道了。我这边监测到靠近露台方向的能量读数在秦薇离开后,有极其短暂的、异常的微小峰值,但无法锁定来源。”宿迁的声音又快又急,“颁奖马上开始,结束后立刻安排他离场。氨鱼,你直接去后台VIP通道出口等着,跟我的人汇合,准备接应。”
“好。”
氨鱼最后看了一眼时渝在内场灯光下依旧从容的身影,压下心头所有翻腾的情绪,转身迅速而无声地穿过走廊,朝着后台VIP通道方向赶去。
夜色渐深,慈善夜即将迎来高潮。而隐藏在星光背后的暗流,似乎正悄然汇向那个最耀眼的中心。夙凛的警告,可疑的能量波动,秦薇的别有用心,还有时渝那瞬间的异常……一切都在预示着,这个夜晚,远未到平静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