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要印证什么似的,我这千年老铁树不开花则已,一开便是两朵。
小楠的事余波未平,另一场更为诡谲的表白,顺着血缘的藤蔓,悄然缠了上来。
这人得往回数,数到高三毕业的那个溽热暑假。一个远房表哥来家里小住。他长得像极了《快乐星球》里那个丁凯乐,小时候我甚至疑心过是他去拍了戏。他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家境优渥,一路用金线绣着前程:钢琴几级,绘画得奖,成绩斐然。每年不过拜年时见一面,生分得很。后来听说他高中过得不好,与同学老师时有矛盾,随后高考也失利了,人便有些消沉。
他父母极好,所以他提出想来乡下散心,我们自然欢迎。来了才知道,那时他精神已有些不妥的苗头。他会疑心我父母在饭菜里下毒;坚信手机被“上面”监听着;更曾在深夜闯进我房间,指着漆黑的窗外,煞白着脸说有人监视。我心里发毛,面上仍尽量待他如常,吃饭,散步,闲谈,给足耐心与寻常的温度。
直到某个清晨,我睁开眼,看见他一米九的个头像截木桩般直挺挺杵在房门口,咧着嘴无声地笑。那一惊非同小可。我旋即借口同学聚会,逃也似的去了城里。不是没想过找渊哥,可那时,“谢师宴”事件尚未发生,我们之间还横亘着沉默的河流。
等我惴惴不安地归家,表哥已经走了——大约是没了同龄人陪伴自觉无趣。
后来便是和渊哥在一起,我偶尔会发些暧昧又隐晦的朋友圈,自然屏蔽了家人。却独独漏了他。记得有一次,发了渊哥一张夜色中的模糊剪影,配文:“散步啦~”。
他在底下评论:“别发这种,恶心。”
我回了个问号。
不多时,他的消息便追了过来:“你是同性恋吧?”
我心头一震,指尖发凉,不知如何应对。见我沉默,许是默认,各种不堪的话便倾泻而来,什么“变态”、“反社会”……我没细看,只回了一句:“有病吧你。”然后拉黑。
时间线跳回小楠表白后不久。我发现表哥试图重新加我,备注是:“我错了,对不起。”血缘的纽带终是让心软了一瞬,通过了。
结果,迎接我的是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不再是谩骂,而是惊世骇俗的表白,说他如何为我挣扎,如何“想通”。我无言以对,只能委婉推拒:“别开玩笑了,我们都是男的,而且你是我哥。”
他却越发激动,话语从“喜欢”迅速滑向“要”,夹杂着许多不堪入耳的秽语,活脱脱是登徒子的油腻意淫。耐心终于告罄,那点因血缘而起的容忍也燃烧殆尽,我的话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