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来到警察局,她们六个,我们四个,导演A、B,领队A、B。Eveline要来,Vance给她披了件外衣,让她回去。
我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还缩在椅子上。竖拿着宝剑,一副满不在乎,鄙夷Ainsley和Pamela的神气。
我才不承认自己是被“逮捕”,——我这是正当防卫。不然我会死。
警察在隔壁屋开会,Ainsley和Pamela的一大堆家长和亲朋好友都来了,只听到熙熙攘攘,也不知道在那里,说什么。Ainsley和Pamela在医院。
导演A和导演B在离我不远处窃窃私语。我听到:“梁月秋真的像我女儿一样大胆泼辣。”“小薰是很少见的善良,仁慈,无一丝邪恶的女孩,极像我惨死的妻子……”“如果赔偿多少钱能压下来?”“我打个电话问律师。”
我听得有点惭愧,心惊肉跳。只知道当时痛快,绝没想过善后。爷爷奶奶……
咦?Leon呢?他坐在最远处的椅子上,低着头,脸色严肃深沉。一会看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过会儿又看我一眼。看我双手抱在胸前,盯着他看,干脆一扭身,不再看我。
小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也不知道还是晕了过去,小程紧挨着她坐,为她披了一件毯子(可能是借的)。
我想过去看看她的脸,又想过去看看Leon的伤。
“梁月熏,录口供。”
三个警察坐在对面,我将事情经过说一遍,全是事实,还提到Ainsley和Pamela的过往劣迹,吸毒、杀人等。
他们一言不发,示意可以走了。
“所以他们把枪给你,你还是伤人?”一个年轻警官说。
我站起身愤怒地说:“那是因为他们被迫,如果没有要挟,我和小薰八成受伤!”真是真假不分,说完扬长而去。
然后叫醒小薰录口供。一个个都去了。包括两位导演。
Leon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两位警察走进来:“梁月秋因故意伤人罪……”我还是一脸淡然。
两位导演立刻说:“慢,我们跟受伤者家属可以谈谈吗?”
警察说:“快点!”
导演出去了半个时辰,警察进来说:“你们走吧!”
我率先站起来,把剑拿起,很快换了一只手。大步走出。
好多车堵在门口,一辆加长版豪华轿车停在最近的地方,还有几辆警车,旁边停车场停满了汽车。
好像有记者、闪光灯、我抢先抬起袖子捂住脸。小薰出来了,小程胳膊挡着她。
导演匆匆过来,快速说:“上车上车!”
我们上了豪华轿车。
这时已经中午了,我思绪胡乱,不知道为什么警察突然放过我了。
小熏一直有小程照顾,我也插不上手。下车,穿过瀑布,天气闷热得很。有警车过来。
我却径直往前奔跑,可能所有人在后面看我,没人叫我。
来到宿舍,吃了点剩饭。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两点半左右,手机响了,我醒了。是Leon。
我竟想着要不要接,接着门铃声也响了,八成是Leon。
我正好有疑问,就开了门。
“你知不知道两位导演花了一亿美金,才息事宁人,把这件事压下来……”
我不等他说完,立即冲出去,下楼。
Leon追到楼底下拉住我,“梁月秋,你疯了!你要去哪儿?”
我淡淡地说:“导演有没有答应她们其他条件,比如续签合约,比如哪部影片邀请她们出演——我可不想让她们得意!她们还是欠揍!”
“梁月秋!”我看到他的胳膊已经被白色纱布包扎了,于是就心情很好地问:“你的手臂没什么吧!”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一亿美金是多少吗,他们半生辛劳付诸流水,你还在记恨两个受害者,被你砍伤不说,如果整容失败,一生就毁了。小薰只是挨了几个耳光,值得你动这么大气吗……”
我打断他:“够了,你知道个屁!”声音洪亮,在空旷热得要死的马路上,尽情吵架:“你笨的要死!那两个贱婊子,女明星,对你和小程喜欢爱慕,要整治我和小薰,你知道吗?鸣凌园聘用这样的艺人,本身就有错在先,导演为我买单,又怎么了?好,这个不说,我以后还钱的!她们保镖手里有枪,打死了我和小薰我们是个死,打残了我和小薰我们会自杀,也是个死!我只不过是划了她们几道伤疤,有什么可严重的!”
Leon还是不服气:“这一切只不过都源于你的臆想,你的猜疑,你的假设,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喜欢我和小程,要报复你们,我看都是你的多疑,她们只是找了小薰,关你什么事!”
“她们是各个击破!”
“证据呢?”Leon气急了:“初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个天真善良,温柔可人,谁曾想你是这样一个蛇蝎心肠,行事狠辣,毫无感恩,嫉妒别人,轻视人命,目无法纪——你们国家还处在原始社会吗?打啊杀啊的,不知道什么是法治吗?Ainsley和Pamela根本就不可能伤害你们!”
“你们有法治,你们有枪——这就叫法治!!!有枪的,不允许有剑!”我顿了一下,满腔怒火,故意要激怒他,故意轻松悠闲地说:“我说Leon,你这么在意Ainsley,是不是看上她了?你跟她不干不净吧?上床了?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
“啪”的一声,清脆无比,Leon竟扇了我一个耳光,狠狠地。
我捂住火辣辣的右脸,“啪”的一声扇回去。
他也急了,又疼又怒,也故意激怒我:“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坏女人,会武功怎么了,有才华怎么了,心术不正,邪恶无耻,只会招人讨厌,没有人会喜欢你,对,是,我是喜欢Ainsley,她聪明善良有事业,是光彩夺目,如日中天的大明星,比你这个舞刀弄枪的男人婆,卑微的穷恶女——可强多了!”
我一脚踢去,正中他心脏,要他不死也丢半条命。转身跑开了!
我来到食堂,对食堂大妈说:“我要……酒!”
她看我半边脸红红的,眼珠含泪,悄悄地说:“好,我把总裁珍藏的,不允许别人喝的一箱子酒给你拿上来。”
说完,人就下地窖去了。旁边还有一个瘦高个阿姨还有一个胖阿姨。
我对那个瘦高个阿姨“格外感兴趣”,便装作很无聊的样子,非常“不经意”地问:“姐姐们在这里多久了?”她俩看我嘴甜,就也随便说道:“四年”“一年”那个瘦高个难得开口。
拿酒阿姨上来了,啊,整整一箱子白酒,正合我意!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嘴甜地说:“我发工资了,给您买个大礼!”也对另外俩人笑笑。
我把酒搬到湖边。有大概四五条船。我不会游泳,可是船上有救生圈。
我把船开到湖的深处,整瓶咕咚咕咚地喝。不一会儿就醉了。睡倒。
醒来时是因为天下起了雨,淋醒的。从小雨越下越大。一看手机十点半。
我赶紧撑船靠岸。我喝了五瓶酒。剩下的六七瓶我也双手抱着。要回宿舍。
乌漆墨黑的,走到钟楼,果然又看见那个黑影。因为喝了酒,头还晕晕的,胆子很大。酒往地上一放,追了上去:“别跑”。
那影子上了钟楼我也敢上去,一层一层地追着她爬。到了最顶层,她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