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达宿舍楼下的时候,是下午五六点,霞光尚满天。
男女生是分开走的。基本上男生在靠湖——对了,整个园区的一边靠山,而另一边是靠湖,前瀑布,后平原,都占全了。如果再对我们好点就更好了!
自从听了那个Osborn讲的鬼故事,小薰一直拉着我的衣服。我也很习惯,甚至很开心这样被她拉着。宿管阿姨指着周围的几栋高楼,对我们才20来个女生说:“这片,都是空的,想住哪里住哪里。锁是密码锁,随便设置!”我们拿了行李,坐电梯去楼上。
小薰一直跟着我。我随便按了一个8层。我们俩就拖着行李下了。其他几个人说想去上面看看,我们就告别了。
怪不得副总裁说:“想住几套住几套,原来真的整层楼一个人都没有,门都是开着的。”小薰害怕地躲在我身后说:“为什么他们的员工都没有住在这里,是不是因为有鬼呀?”我胆子大,想安慰她,就说:“哪有!你想啊,这进了鸣凌园的员工,过不了多久,就赚了大钱了吧,在外边买别墅啊,买豪宅啊……”“买小岛啊……”她接着说。我摇摇头,迅速地说:“美国没那么多小岛。”
“我们得赶紧收拾,三个……四个行李呢,然后早点休息,这两天真是累坏了。我们就住在中间这块。安全吧!”我一边说一边踹开一个门,竟然有回音。我假装没听见,免得小薰害怕。她集中注意力踹开我对面的房门。我向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目光坚定的看着她。她伸出右手握着拳头向下一拉,是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我们同时关上门。
“哇”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亏我还是从家境殷实的家庭出来了,房间的装饰太豪华了!什么?还是三室一厅?这不是结婚、生孩子、客房全都有了?当我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竟同时想起Leon那个沙雕(傻瓜),脸突然红了一下,赶紧甩甩头——脑子有毛病了。
对了,Leon住到哪里去了?住得还习惯吗?别被那个一脸坏像的黑衣家伙拐卖了吧?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Leon.我心里一团乱。幸亏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及时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翻开手机一看,短信,“您明天的导师是建模师Stella。办公室门上有人名。晚安!”
“对!我现在应该想的应该是明天的导师和工作,而不是Leon……天哪,我又来了。”于是我开始到处转一转,客厅,主卧,次卧,婴儿房(因为有个婴儿床)、厨房、卫生间,阳台,甚至打开冰箱,电视开大声……
突然间,我发现一个问题……房间越大,显得人越渺小、孤单,恐怕我吼一吼,自己的回声都能听见。
如果是四五个人挤在一起还热闹些,不会胡思乱想,不会怕鬼,不会在这里纠结……
“现在我总算是搞明白了——”我心里说:“鸣凌园不仅会折磨我们的身体,还会折磨我们的灵魂。”
——而我们却已无力报复。
我一边默默收拾着行李,一面诅咒着眼前的这一切,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刚收拾完,“咚咚咚”有人敲门,我警觉地说:“谁呀?”忽然觉得自己太紧绷。想着或许是小薰?就跳下床趿着拖鞋去开门。
果然是小薰。她握着一个拳头满脸恳求:“我还是怕鬼!”
“进来”我头向里一甩。
她欢快地进来。
怎么能让小薰不怕鬼呢?我灵机一动——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好办法呀!
我爬到柜子顶上,把我最宝贝的大箱子打开,里面有我的二胡,还有一个红布包着的长形的东西。我双手拖着拿下来。
“这是什么呀?”
我神秘地说:“这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说着,一把掀开上面的红布——有仪式感地。
哇!金光闪闪!五颜六色!珠光宝气……
小薰看得眼都直了。
是一把宝剑。
小薰接过去。我得意地“嘿嘿”笑笑。
“好重的剑啊……”小薰拿着剑歪着头想想,正色对我说道:“姐姐,我见过一般的剑,都很……朴素,你这把剑花里胡哨的——贵气得很啊!”
我听了,说:“那当然了!算你识货。”我拿过来,转了两个剑花。指着剑说:“我这把剑是纯金打造,上面镶满了珍珠,翡翠,红宝石,猫眼儿,玛瑙,白银,钻石,和田玉……你看——这么大颗,这么大颗,这么一长串全部都是!——而且,”
我把剑拔出来,银色的剑闪着淡蓝色的荧光,令人不可逼视。“一般的剑都是钢铁铸成,我这把剑是几百年前小行星撞击地球,有人从陨石上取下的“玄铁”铸造而成。哎,你取下一根头发。”小薰依言取下一根黑发。
“看好了。”我说。我把头发放在剑刃上方,松开手,头发缓缓落下,碰到剑刃那一刻,竟断开了!“这就叫吹发可断,削铁如泥!”我舞着剑自豪地说。
小薰激动地跳起来拍着手,冷不丁地说:“姐姐,你这剑价值连城吧?”
我挥了挥剑有点自豪又有点假装不经意地说:“至少得一千万美金吧!”
“啊!——”小薰又拖长声音地尖叫起来,我赶紧皱着眉头用手指塞住耳朵。
她激动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对我说道:“姐姐,你可是个大富翁啊,把这剑卖了,你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也不用在鸣凌园工作了!”我听了大吃一惊,立刻把剑往怀里一藏,提高嗓门说道:“我这剑是不能卖的!”“为什么呢?”她步步紧逼。
“我,我,我……”我嗫嚅道。
“叮铃铃……”她的电话响了,我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只见她翻开手机,高兴地笑了一下,面带笑容地用日语接的电话,边说边在靠阳台的半间屋子里脚下走着,绕来绕去,我看,应该是个比较长的电话粥。就在旁边靠门的沙发的一角坐下来。
我不好意思听别人讲电话——当然我也听不懂。就抱着剑第一百万次地左看右看,然后呢,叹了一口气 ,把剑抱在怀里,开始浮想联翩。
Leon这个家伙呢,非常富有,具体怎么富有我也不清楚。但是从他脑子总缺一根筋,显然是被宠坏了。我呢,顶多算是中产阶级,不,小康水平以上吧,谦虚点。如果我卖了这个剑,我就……不会在Leon面前自卑了。等等,我自卑了吗?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卖了剑,这剑可是……哎,这么想真是罪孽……